宋衍特意强调了只是“一些小忙”，轻描淡写。

只是表情看起来很是得意，仿佛他正在运用一种叫做谦虚的修辞手法，说话越低调，效果就越好。

宋衍眼神直直地盯着周凡，毫不避讳地观察他的表情，摆明了就是要捕捉到周凡不自在的反应，类似于正在贪婪品尝胜利果实的：“周总，你说这能叫浪费吗？”

“当然不能！”周凡变脸也快，他混了这么多年商场，不说十分圆滑，起码也有八分狡黠：“我的意思是，你在美国再精进一下，多学点儿尖端技术回来，岂不是更划算？也更有利于你的个人发展嘛......”

宋衍清了一下嗓子，敷衍道：“周总确实是为了我好啊......”

话音未落，周凡迫不及待发起下一轮攻击，半点儿也不委婉：“还是说美国特别卷，找工作很难？”

这才是周凡计划中的剧本，刚才只是缓兵之计，为了显示自己大度，故意放出烟雾弹。

宋衍无语地笑：“嗯，找不到工作，收拾铺盖灰溜溜跑回来了......”

他只想尽快结束和周凡的幼稚对话。

可是周凡乐此不疲：“回来工作确实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且遗传门诊是新开的科室，一般这种情况，招聘门槛是会低一点儿的......”

周凡也眼神直直地盯回去。

既然宋衍敷衍他，那他就顺势增加刺激力度。宋衍不反驳就是默认，这太亏了，所以周凡猜他肯定会反驳。周凡就是要逼宋衍和他对垒，最好失态，这样才有意思。

但是宋衍决定把敷衍贯彻到底，出奇地平和平静平稳：“嗯，我就是运气好。再过两年，恐怕连儿科医院的门槛都摸不到了，只能流落街头要饭，可能还会成为公益资助对象......”

周凡被气到：“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宋衍越不搭理他，他越要上赶着招惹人家。

坐在旁边的顾盼听不下去了：“唉？周总，你是不是嫉妒宋大夫？”

她琢磨明白了，游漪说的奇怪氛围，就是周凡故意挤兑宋大夫。

“噗！”周凡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什么？我？嫉妒？他？笑话！”

周凡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掩饰被戳穿的尴尬。

其实他这点儿小心思早就昭告天下了，只有他自己当局者迷，以为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杨律和江释贤当然不想掺和，但是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支持老板，尤其是机灵的杨律：“周总是在关心宋大夫，你听不出来吗？他夸宋大夫运气好！”

江释贤嘴笨，但也想表忠心，赶紧附和：“是啊！”

顾盼翻了一个白眼：“你们管这叫夸？周总一个月给你们发多少钱的工资，是不是包含了高额的马屁费啊？”

杨律的眼神儿瞟向周凡，嘴硬：“我说的是实话啊......”

周凡正想怼回去，却被顾盼抢先了。

“这是你们的公司文化？不错，睁着眼睛说瞎话，上梁不正下梁歪。宋大夫回来工作是报效祖国回馈人民培养，到遗传门诊是专业对口发挥优势特长，怎么到你们嘴里成了占便宜钻空子了......”

顾盼最见不得有人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周凡不服：“宋大夫自己都承认了，你还在这里打抱不平，有证据吗？”

顾盼打嘴仗就没输过：“你这是什么逻辑？是你先造谣，一会儿说人家在美国找不到工作，一会儿说遗传门诊招聘门槛低，应该是你拿出证据！你懂不懂法律？”

正好她最近新学了一招儿，吵架的时候，一定要摆脱自证，把锅甩回去。

“我造什么谣了？我要是造谣，人家正主早就自己澄清了！”

“那是人家宋大夫不乐意和你一般见识，幼稚！”

“我幼稚？”

周凡最见不得别人说他幼稚，因为他确实幼稚。俗话说，骂人不揭短，说他幼稚比骂他还难听！

于是急中生智：“......这次是你先造谣，应该是你拿出证据了吧？”

“我造什么谣了？”

“你造谣我幼稚！我才不幼稚！”

顾盼胡搅蛮缠：“你怎么不幼稚？有证据吗？”

“......你这是双标吧？啊？是吧？”

周凡磕巴了，脑袋环顾四周，一脸委屈地寻求抚慰。按照顾盼刚才的逻辑，明明应该是她拿出证据！

杨律点头如捣蒜：“是的，双标！她先说你幼稚，应该是她拿出证据！”

从杨律嘴里说出“幼稚”，周凡更没面子了......

于是他瞪了杨律一眼：“我看你也挺幼稚的！”

杨律不吱声儿了，江释贤更是埋下头，恨不得周凡看不见他。

顾盼补刀：“周总，我早就看出来你对小漪有意思了，但是也不至于看见一个男的就争风吃醋吧？还出言不逊，诋毁打压，太low了！更何况，小漪和人家宋大夫就是纯洁的工作关系，你这样显得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