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3)
他们相处的模式也是淡淡的,周末约着吃个饭看看电影。林锋出了饭钱,苏语就买电影票,然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踩着斑驳的夜色送苏语回家。
他妈妈还蛮喜欢苏语,说她乖巧又明事理。
偶尔的,林锋带苏语去见他的朋友们,他们喝酒时,苏语坐在一边默默地陪着。
那天,他的一个朋友喝多了,搂着他的肩说:“你的小女朋友这么乖,这么单纯,看到没?她才适合你,她才是娶回家做老婆的人选。”
苏语长得纤弱瘦小,一副小女孩的样貌。
苏语明白,他们一定是拿自己和他的前任作比较。他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没个把前任才是不正常的。他没追问过苏语的过去,苏语也权当没听见一样不去打听。
林锋搂住苏语说:“丫丫,他们说你会是个好老婆,我想要个好老婆,乖乖的乖乖的好老婆。”林锋跟着苏语父母一起叫她的小名“丫丫”。
林锋那天醉得有点厉害,路都走不稳。苏语不敢送他回他与他父母同住的家,艰难地扶着他打车回了自己家。靠着苏语爸爸的帮忙才把林锋扛上楼,安顿在沙发上躺下。
林锋迷迷糊糊地摸着苏语的脸,眼波流转,满溢着难得一见的柔情,“妞,我们结婚吧!”
那一瞬间,苏语看得有些痴迷。这算求婚吗?也许他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记得,过了几天,就带着他父母到苏语家提亲了。
苏语妈妈很满意这个女婿,喝醉酒后,不但不发酒疯,还一脸温柔地对自己的女儿,她松了口气。
两家人各出一半钱买了房子,林锋家给了三万元做聘礼,苏语家又给了三万元的嫁妆,大家开始给他们筹备结婚。
婚礼前夜,苏语发了最后一条信息给吴晨,“我明天结婚,此后余生,死生不见。”
苏语把他的电话拉黑,删了他的QQ,抱着枕头哭到天明。
早晨化新娘妆时,化妆师百般嫌弃她的黑眼圈和肿眼泡。
婚礼上,挨桌敬酒,苏语轻轻抿一口抿一口,林锋却一杯一杯地干。到了新房,他已经路都走不会走,一点都不配合闹洞房,谁让他做什么他就吼人家。伴郎怕场面更难看,早早地遣散了闹房的人。
苏语洗澡回来,他已经躺在床上睡了。
苏语小心翼翼地睡在床边,林锋一把把她撸过去,动作野蛮而粗暴。他倒头睡下去的时候,苏语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哭,以自己软弱的个性,应该哭才对。
苏语转朝一边侧卧着,之前,他们从没上过床,不知他是因为喝醉了酒,还是这就是他的方式。
苏语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不过睡得不安稳,恍惚间听到身边有人哭。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是她新婚的丈夫在哭。想起自己昨夜抱着枕头哭了一夜,苏语心里一疼,不知是疼自己还是疼他。
人长大,就是一个伤心不断积累的过程,终有一天心碎了,也只有自己一点点捡起来拼好。
苏语朝他那边挪过去,从身后抱住他,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脖颈上。
林锋瞬间止住哭泣,身体僵硬地躺着。
苏语把身体贴近他,抱得更紧些。
他的身体忽然放松,肆无忌惮地哭起来。
收住悲伤,他转过身来,用手臂、用腿、用身体紧紧地拥住苏语。
苏语有种轻微的窒息感,可是,被他这样紧紧拥抱着,心里竟然有些踏实,有种人生有了依靠的感觉,苏语也用手臂抱紧林锋。
几年后,苏语站在香格里拉的碧塔海前,忽然醒悟,在新婚夜,他们如同两个溺水的人一般紧紧拥抱在一起。
婚礼第二天的早晨,苏语洗了澡,对着镜子看自己大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和眼睛里的红血丝。一回头,看见那个刚做自己丈夫的男人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看着她。
苏语觉得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自己,想起昨夜的种种,苏语有些害羞,低头往门外走去。
林锋的身体悠过来挡住苏语。
苏语往另一边走。
他又移过去挡住。
苏语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他抱起苏语放回洗手台,一只手拥着她,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下来,舌尖缓缓地滑过她的唇,温柔地撬开她的嘴,吮着她的舌尖,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柔柔地捏捏她的耳垂,慢慢地滑过她的脖颈。
苏语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带着柔情蜜意亲吻自己,她的心狂跳着,听着自己和他渐渐粗重的喘息声,身体软软地瘫在他的怀抱里。
“我给你们送早点来了。”婆婆的声音在卫生间门口想起。
林锋反应够快,一脚把门踢了关上,低头封住苏语的唇,不让她发出声音。长长的一声喟叹之后,林锋平静下来,他抓过浴巾围着自己,打开一条门缝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