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周军早就赢了，胜利的永远是无所畏惧的人。

就算明天董事长获得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票，秦牧会保有他的尊严和价值，他和董事长只会和周军谈判，把周军留在原来的位置，给他巨大的利益，以保证他不会对苏语下手。如果董事长输了，那么秦牧会妥协，至少在未来三年里沦为周军的奴隶。

董事长有把握的股份只有他们夫妻和儿女的百分之三十五，他的妹妹和侄儿的百分之十有可能会投给周军。不知道林场老张有多少股份，他是一定会投给董事长的。如果周洁的百分之十投给董事长，那么董事长还是有胜算的。

不知道秦牧有没有和周洁谈过？周洁有没有找秦牧问过？

苏语决定做最后一次努力，她拨通周洁电话，“方便吗？我们电话里谈一下。”

“好!”

“我明天就走了。”

“好。”

“你还是认为我那天跟你说的，是我无中生有编出来的吗？”

电话那头不出声，只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你觉得秦牧是会夸大其词、歪曲事实、污蔑中伤龙翔生物的人吗？”

“不是。”

“明天你会自己去投票的吧？而不是交给你哥哥投。”

“你觉得我很蠢，很可笑，对吧？我丈夫这些年来一直在做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而我做了什么，你们都知道，天下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打我的脸，你很开心，是不是？不用隔着电话叫嚣，你可以当面来！”

苏语从没想过这场战争对周洁意味着什么，从没想过她也会受伤，“我不是你的敌人，你的敌人是你自己。另外，你理解错了，我是想说，你们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当你的父兄欺负他的时候，你要站在他那一边，不要让你爱的人孤零零一个人对抗全世界。”

“我没有蠢到需要谁来告诉我该做什么。”

“你们有试着打开心扉，好好谈过吗？”

周洁没有回答。

苏语接着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秦牧只有三个亲人，你、你女儿、他妈妈，你要允许他爱他妈妈。”

第49章 Forever Young（永远年轻）

其实，生活还是在继续，每一个月凉如水的夜晚，苏语仰望星空，那些往事变得遥不可及。

“Izzy！Izzy！”

苏语听见有人叫她，从往事的恍惚中惊醒，做梦一般看着眼前的人，是同她一起合伙开客栈的美国人Bill。

“你还好吧？”Bill问她。

苏语点点头，这些天，苏语总是心不在焉地走着神。

四年了，曾经锥心泣血的往事，如今好似天边的云彩一样不真切。

开董事会那天，苏语买了机票直接飞到拉萨。下午，看着巍峨雄壮的布达拉宫，坐在街边的小店里喝着酥油茶发呆的时候，苏语接到董事长的电话，“董事长，我还能叫你董事长吗？”

“嗯！”

“那就好！”

“丫头，你不怪我？”

“可能也就只有我说的话，周洁还会相信了。”

“苏语丫头，我真舍不得让你走，我女儿很欣赏你，她想让你到她深圳的公司工作。”

“谢谢您，董事长，我有点木纳，又呆又不会说话，不懂办公室政治，不适合在人群里生活工作，我想要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地活着。”

一直没有等到秦牧的电话，一周后，苏语换上新买的手机卡，把微信切换成只有父母亲两个联系人的号码。

苏语在这个离天堂最近的高原上晃荡了整整一个月，当然，她没有去登珠穆朗玛峰，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只是，她终于行走在全世界的屋脊上。

苏语一个人到伦敦坐摩天轮，一个人登上埃菲尔铁塔，一个人在威尼斯坐贡多拉小船，一个人去看天鹅堡，一路向东直到布拉格，在教堂里看阳光穿过彩色的玻璃洒下细碎的光芒。

苏语没有回龙城，她重新回到虎跳峡，跟着马尾小哥和他带领的一群背包客一起走遍了整个香格里拉。最后，来到雨崩，他们同藏民们一起转山，转经轮一响起，苏语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苏语没有和马尾小哥一起离开，她留下来，住在美国人Bill和北京姑娘合开的客栈：Forever Young（永远年轻）。

夜里，躺在客栈的露台上看星空，蓝丝绒一般的夜空，闪亮的银河斜跨天际，漫天繁星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这些光芒也许来自几百万光年之外，也许来自几个世纪以前，寒风呼啸着从上个世纪而来，又呼啸着奔向下一个世纪。

苏语觉得这里好干净，人世间那些鸡零狗碎的阴谋诡计，在这里不过是风中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