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嵩林镇(27)
文伊白摸了摸舂米的头,“喜欢就画吧,画的越多越熟练。”
她小时候也是个爱画画的孩子,但比舂米幸运多了,虽然她爸酗酒,总还是清醒的时候多,也比她妈陪她的时间更多,还能教她画画。虽然小学六年级就见不到他了,但他总是在的。不像舂米的爸爸,只停留在舂米两岁的记忆里。
文伊白无意识地叹了口气,上次是为镇上连个大人孩子一起玩儿的公共场所都没有而叹气,这次是因为镇上孩子少到连小学都撤了。像舂米这样的留守儿童连兴趣班都没得上,想想上海同事家的小孩儿,兴趣班多的都快上吐了。
也不知道郑砌玉这个村支书是怎么当的。为了避嫌,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估计他也是故意躲着吧,要不然不可能在同一个院子里上班,大几个礼拜也见不着一面。
她的手机追命一样响了起来,是赵澍打来的求助电话,让她去一趟粮仓。
文伊白挂了电话,让静波先跟着舂米奶奶回去,她随后就去。
静波拉住她,“你不担心受牵连了?”
文伊白想起早晨刚对静波说过要远离赵澍的事,有一瞬间的犹豫,“担心,不过我还是去看一眼吧,清溪居方案可是在他手里呢。”
静波无奈地松了手。
舂米一听说文工要去粮仓,闹着也要去,文伊白知道了舂米的故事后,对这个小孩儿再也没法拒绝,拉起他的手,对舂米奶奶说,“我带着他吧,您和静波先回去。”
舂米乐的颠颠儿地,还以为又可以进去粮仓玩儿一圈,结果还没靠近粮仓就看到两只野狗正在歪脖树下撕扯什么东西,吓得躲在文伊白的身后发抖,文伊白也不敢再靠近,直往后退,脚下踩到个什么东西,一看是一只皮拖鞋。
这时赵澍的电话又打来,“你就站在那儿,不要再靠近了,危险,你怎么还带着一个孩子。”
“你也没跟我说有两只狗啊,你在哪儿,你要我帮什么忙?”
“我在树上。”
粮仓庭院外面的路上只有那一棵歪脖树,文伊白离着老远看到赵澍果然就蹲在最粗的那根树枝上,只有一只脚上穿着拖鞋。不禁暗笑,这人只穿一只拖鞋还能爬这么高。
“哦,看到了,你没被狗咬着吧?”
“我刚才出门扔垃圾,这两只恶狗可能闻到袋子里有肉味儿,冲着我就扑了过来,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我现在就是地上那袋垃圾的下场。”
原来两只野狗正在撕扯的是一袋厨余垃圾,袋子已被扯破,垃圾撒得到处都是,两只恶狗一边抢一边呜呜地低吠。文伊白想起以前看到的农村恶犬咬伤小孩儿的新闻,赶紧把舂米护在身后,又向后躲了躲。
“麻烦你去找人帮忙吧,我本来想让你去我冰箱里拿两只鸡腿把狗引走,现在你带着孩子太危险了,稻田那边有人,我刚才喊他们帮忙没人理我,也不知道是真听不见还是假听不见,你去他们肯定听得见。”
文伊白拉着舂米就往稻田里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狼来了的那个故事,可能是赵澍和那撒谎的孩子有着相似的结局吧,都是因为得罪了最有可能帮助他们的那些人而遭殃。
文伊白很快就带着张路远爸和叶海滢她爸过来,舂米则留在稻田里由叶海滢她妈带着。
“这不村支书他表姨家丢的那只狗吗?黑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对,黑花。” 叶海滢她爸一眼就认出了那只脏兮兮的黑毛犬。
“你还记着?她家不去年丢的狗吗?”
“哪年丢的那狗也变不了样啊,你看有一条腿是瘸的,就是大春子家的黑花。”
“那我打电话把大春子叫来。”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春哥就骑着小摩托过来了,连吼带吓地把黑花牵走了,另一只野狗叼着一块儿鸡骨头撒腿就跑没影了。
“叶叔,张叔,多亏你们了,太感谢了。”文伊白把两位叔一直送到稻田边上。
张路远他爸回过头来看着歪脖树上的赵澍,“你安那摄像头有什么用?没看到门口有俩狗吗还敢出来!别忘了把你那垃圾收拾了。”
赵澍有嘴难辨,蹲在树杈上没动,再仔细一看,原来说话的这位就是那天看他在跑步机上跑步一头撞树上的大叔。
叶海滢他爸把路上的那只皮拖鞋捡过来放在树下,同情地看着赵澍,“文工,你快帮他下来吧,腿都蹲麻了。”
“哦,好,叶叔,你告诉舂米,我这就过去接他。”
“知道了,你快去帮他一把,腿麻动不了了。”
文伊白走到树下仰头看着处于蹲位的赵澍,伸出手,“你还能动吗?”
赵澍看了看两位走远的叔,噌地一下从树上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