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嵩林镇(4)
杰森正把衣冠不整的静波挤在墙上上下其手,文伊白忍住怒火,把手机对准了他们,没想到杰森很快反应过来,疾步上前打掉了她的手机,随即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文伊白被打的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懵了几秒后愤怒超越理智,迅速回敬了杰森一巴掌,杰森措手不及,瞪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再次扬起手。
静波大喊,“你别打她!”用力把杰森推了个趔趄。
文伊白趁机去拉静波,混乱中,重心不稳的杰森和静波都被绊倒在地,杰森磕在沙发扶手上,一声哀嚎。
这时门口已有人涌进来,拉开他们三人,更多的人去搀扶杰森。
肿着脸的文伊白和浑身斗如筛的静波相互搀扶着却少有人问津,文伊白失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对静波说,“报警。”
她找到地上的手机,还好没有摔坏,迅速保存了那一段视频,然后拨打110,却被静波夺过手机藏在身后。
文伊白看着形容凌乱的静波,愧疚难当,“对不起静波,是不是我误导你了?我说的表现不包括这种的,他这么欺负你……必须报警,除非你愿意他那么对你……”
静波拼命摇头,终于哭了出来。
文伊白趁机抢回手机,“那就给我,他除了侵犯你,还先动手打我,为了这样一份工作,不值得忍,也不能忍。我报警,你能作证吗?
静波一直犹豫,最终含着泪点头。
文伊白拨通了报警电话。
没过多久警车就到了酒店楼下,原本盛装参加年会的同事们目送他们三人跟着警察上了警车,筑地的年会就这样泡汤了。
尽管那天文伊白很晚才从派出所出来,第二天还是准时去上班了,静波从那天开始再也没有出现过,杰森也是。
筑地的每一层办公室都如往常一样平静而忙碌,表面上没有任何人议论前一晚年会上发生的事,但在每一台电脑开着的内部聊天软件上,大家都在热烈地猜测着合伙人杰森和刚升为高级建筑师的文工的命运。
文伊白煎熬地等到下午快下班,终于等到电话,叫她去合伙人办公室。
“你也是所里的老人了,你不知道可以内部调解吗?为什么要报警呢?”
合伙人说话的声音气若游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文伊白估计他昨晚没怎么睡,可见杰森的事有多么棘手。
“他不是广厦空降的吗?”
“你知道你还报警!这么多年咱们所里凡是能挣到钱的大项目,那不都是广厦给的吗?不夸张地说,你的工资一多半都是广厦发的,得罪了广厦你让我们以后喝西北风吗?今年建筑行业这个大环境你不是不知道吧?”
“所以只有报警才能治他,你们根本不敢动他,内部调解的意思不就是做个样子吗?那被欺负的人怎么办?被欺负的人和大环境,哪个重要?”
合伙人终于睁大了眼睛,定睛看了文伊白一会儿。
“原来你不是一时冲动,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让你自己决定去留,算是所里最后给你留个体面。”
文伊白并不意外,她在拿出手机准备拍下杰森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职称也定了,就算筑地待不下去,上海这么大个城市哪里还找不到一个位置。自己手下的实习生这么被欺负,她自己的脸到现在还肿着,她太想看到杰森这样的色狼身败名裂。
合伙人看文伊白一脸气定神闲,心想筑地的老员工也不过如此,为逞一时英雄丢掉上海的饭碗还以为自己多正义,傻不傻?
“你知道杰森要什么吗?你可是在他那儿挂名了,以他的关系人脉,他在里面待不了几天。你呢?你踏出这个门,也别想在上海找到工作了。圈子就这么大,你看得上的不敢要你,你看不上的也都知道了,谁还敢要你?”
文伊白猜到这是筑地跟广厦做交易了,以让她消失于整个上海建筑圈为条件,保住所里今后的财源,毕竟广厦这棵大树太好靠了,而她即便做了八年苦工,也不过就是一只蚂蚁。她没想到杰森的报复心这么强,背景这么硬。
要是在上海真的找不到工作,她还真有点后悔,刚买的房子怎么办?每个月两万多的还款呢。但时间如果倒回昨晚,她恐怕还是会报警,因为太想让杰森这样的货色完蛋,那就做不出别的选择。
“你出去吧,尽快整理一下过往的工作准备交接。”
文伊白自那天后不信邪地投了三十多份简历,能帮忙内推的人脉也都找遍了,但直到两周后离职走人,除了拒信竟连一个面试通知也没收到。
她离开筑地的那天,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静波的实习证明寄了出去。她自己心情很糟,因为还贷日就要到了,存款一分没有,工作还没有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