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汇丰中国的员工餐厅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黄浦江，赵澍想起喝醉的赵滔要把叶海滢扔黄浦江里喂鱼的事。

“你和叶海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怎么知道？”

“你当时买那棵柠檬树的时候就计划好了吧？”

“柠檬树确实是在计划之中，不过没想到的是在柠檬树之前又发生了好几件事，导致柠檬树最后没有成为主线反而成了彩蛋。”

“不管是主线还是彩蛋，我就一个要求，你最好不要和叶海滢闹僵。”

“为什么？”

“我要用她，她是清溪居酒店的一块儿版图，别到时候因为你用不成。”

“那应该不可能，她公私分明的很，尤其是涉及到赚钱的事。”

“不见得吧，上次她虚抬价格不就是因为讨厌你不想赚你的钱吗？”

“时机不一样，那时候有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了。不信我有证据，你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一层大堂的布景了吗？那是她做的。当时我跟她说国金物业正在找植物工作室设计大堂和前台景观，她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即就带着作品过来谈了。物业主管看了她的方案，连找第二家的想法都没有，直接跟她签了合同，估计连我这层关系都没用上。”

“她是因为这件事答应你的？”

“答应免费上门给我修理柠檬树，为了还我人情。”

“那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好朋友吧。”

赵澍一脸不可置信，“就这样？”

“那你以为是怎么样？我可不像你，随随便便就把女孩子灌醉然后留人家过夜……”

赵澍把手里剥到一半的炸凤尾虾堵进赵滔的嘴里。

“叶海滢不也去你家了吗？喝没喝酒，睡没睡我就不问了。”

“我倒是想睡。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她吗？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方姨带咱俩去超市，在蔬菜区看到一排杏鲍菇的事吗？”

赵澍眼光黯然，点了点头。

那次的经历他俩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方姨是带他俩最久的一个保姆，也是他俩最依赖最喜欢的一个保姆。可惜方姨有一次不小心当着赵方凝的面打碎了她的一个古董花瓶，赵方凝不顾他俩的求情把方姨开除了。

方姨在的最后一天要去超市买菜，看他俩闷闷不乐就带上了他俩。那天的蔬菜区，摆着长长一排盒装杏鲍菇，巧的是每一盒都只有三株菇，两大一小，根连着根紧紧地簇拥在一起。有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指着那排杏鲍菇，对身旁的父母说，“爸爸妈妈，看杏鲍菇一家，中间小个儿的是我，两边的是你俩，跟咱们家像不像？”

赵澍和赵滔听到女孩子说的话也凑过去，他们看着那排杏鲍菇和齐齐整整看杏鲍菇的一家三口，心里那个不是滋味，拽着方姨就走，俩人反倒比起去超市前更加难过了，因为即便是他们爱的方姨，明天也要走了， 即便是假的一家三口，也要解散了。

那天赵澍连晚饭都没吃，方姨走的时候只有赵滔出去送了，赵澍躲在窗帘后看着方姨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哭了很久。

“那天的事和叶海滢有关系吗？那个女孩子？不可能，叶海滢是在嵩林镇长大的。”

“是杏鲍菇，我第一次见她，替你去签合同的那次，她正在用杏鲍菇切片做植物画。我都很长时间不再想起小时候那天的事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簸箕里的杏鲍菇又想起来了。赵澍，我不想再一个人了，这次是认真的，所以我不打算像以前一样对一个女的死缠烂打，她要做朋友，那我就做她朋友，最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总而言之我会先从尊重她开始。”

赵澍是不信的，他根本不记得赵滔换过多少个女朋友，叶海滢也不是她们中长得最好看的，唯一不一样的也许就是叶海滢是搞艺术的，她用巧思和巧手做出的植物画、修剪的植物很难不让人对她刮目相看。

“我还是先找个能随时替代叶海滢的人比较好，我觉得不管她最后答不答应你，她可能都不会回嵩林镇。”

“如果她回嵩林镇，我说不定会去清溪居帮你。”

“不用了，穷乡僻壤的不适合你，清溪居也不需要那么多主人。”

“赵澍，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护着嵩林镇。”

“我有吗？你吃完了吗？我还要去超市。”

赵澍从一楼电梯出来的时候特意放慢脚步，环顾整个大堂，从核心区的大型花艺到前台的小型插花，从选材到花型到颜色搭配，叶海滢的设计和品味确实远超一般水准。

赵澍想在清溪居酒店里做一个类似于植物艺术或木作的手作工坊，清溪居和嵩林镇也需要进行一次整体的园艺规划，这些都需要叶海滢这样的人才和文伊白合作才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