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嵩林镇(64)
尽管那晚天光暗淡,她还是看到罗子衿的披肩秀发比她的长,人比她高比她瘦比她白,尽管她的身材容貌也算中人之上,但那一刻还是觉得自惭形秽。罗子衿成了这个世界上她最嫉妒的人,没有之一。
粉红梦彻底破碎后,文伊白第二天就打包离校回家了,在家里日夜颠倒胡吃海塞,直到胖了八斤才被她妈赶回了学校。消沉了一个暑假的她还是没能成功放下赵澍,虽然开学后不再盯梢,刻意绕开赵澍常出没的路线,还是见过他几次,不过他每次都是和罗子衿在一起。她仍然想见到赵澍,与他的偶遇就像她生活中的蜜糖,甜了整整一年,很难戒掉,但她一点也不想见到罗子衿。
因为少了繁重的盯梢和胡思乱想,她无论脑力还是体力都严重过剩,只能转向学习,在情感上最失落的大二上学期,学业上却硕果累累,成绩从中下游猛窜到年级第一。
对于赵澍,因为她的刻意躲避,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他,甚至提起赵澍这个名字她也不再悸动。为了巩固成果,那学期寒假一开始她就急急忙忙离校,等到再回来时,听闻赵澍已经和罗子衿双双赴美留学了。
这场单方面的暗恋终于无疾而终,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这段经历也被她草草收拾打包压箱底了,谁都没告诉。
谁能想到天意弄人,十二年后,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曾经看似无情的赵澍竟主动跑过来给她当财神,还没见面就经由互联网大把大把地向她撒钱,要不是他高于市场一倍的出价,打死她都不会来嵩林镇讨生计,更不会有这戏剧性的下半场暧昧。
现在离清溪居完工至少还要半年,她却因为嘴欠让他知道了她的秘密,要是像今晚这样连对视都让双方尴尬到不自在,以后可怎么见面,还有她自始至终逃避的那件事,他和罗子衿到底是分开了还是在一起,她再好奇也不敢问。
赵澍的过去是一个谜,而她也不再是十八岁,从来活得随性,可这一次却有点迷茫。
文伊白在楼顶露台坐到很晚才下去,可能是吹了太久的夜风,可能是白天在工地中暑,也可能是思虑太多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她整晚都没有睡好,早晨起来时浑身酸痛,强撑着洗漱完又躺回了床上,很快就发烧了,温度还不低。
今天是清溪居第一栋石木结构的房子立屋架的日子,张队长昨天就定好了吊车,今天一早来吊装木质结构的屋架。她本来今天要去现场看一下的,现在只能让静波代她去现场检查木屋架了。
文伊白交代完,吃了退烧药就昏昏睡去,再醒来时已到中午,看到手机上有赵澍发来的一条微信,是一串代码,貌似是IP地址一类的,除此之外也没个说明,她只当是他发错了,并没有心力去问一下,只强打精神给静波发了个微信问她早晨立屋架顺不顺利。
静波很快回复“有张队长帮忙,四排屋架都已经立好进行了加固,我现在在楼下,午饭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文伊白没吃早饭,现在倒是感觉到饿了,想了想发过去,“土鸡火锅。”
静波回,“我这就打电话先预定上,一刻钟后去取,你再睡会儿。对了刚才郑书记来找你,我如实说你病了。”
文伊白没在意,闷头接着睡,直到敲门声把她叫醒,她喊了一声,“静波你进来吧,我醒了。”
开门的却是郑砌玉,手里拎着个小砂锅向她举了举,“可以进来吗?”
“进来,静波怎么麻烦你来送饭?”
“看来你还没吃上饭,我这会儿没看见静波,是一早来的时候听她说你病了 。”
“哦。”
原来这是他知道她病了特意送来的病号餐,可他没必要这样做。她刚来镇上盖粮仓时他还知道避避嫌躲着她,最近却变了个人似的。避不避嫌倒还在其次,她更不希望看到的是他想回头。他们不可能回去了,远的不说,她妈陈琳到现在还因为她跑来嵩林镇与她断绝关系中,而她自己再也不想重温三年前的痛苦。想到这些,她不自觉地冷淡下来。
郑砌玉把粥盛出来,放在桌上,“趁热吃吧。”
文伊白看了看那碗砂锅素粥,虽然很饿,但还是更想把饥饿的胃留给砂锅土鸡。
“我知道你想吃肉,病了还是适合吃清淡的。”
文伊白只好端起碗,口中无味,粥更加无味,她勉强吃下一小碗。
“静波说你找我,什么事?”
“镇上建文化活动中心的事批下来了,主管领导对你的方案很满意,不过还得征集一波村民的意见,而且设计费不会很多,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