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滢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按了起来。

赵滔对叶海滢翻了好几个白眼，奈何她一个也没看见。

赵滔等她写完收起手机，“你平时就是这么凑合吃饭的？”

“凑合了吗？水是烧开的，调料一包也没少，都被我放进去了，因为一天也就吃这一顿正经饭，待会儿我会连汤也一滴不剩地喝掉，很认真对待了好不好。”

赵滔听的目瞪口呆，“你每天吃这么差，对自己这么糙，怎么还没变丑呢？”

“变丑嘛，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

“不能变丑！绝对不能！这样，一日三餐我可以给你做一餐，午餐是不行了，早或晚，你选一个。”

“为什么要选？我又没让你给我做，我习惯了自己做自己吃。”

赵滔有点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叶海滢掀开碗面的盖子挑了一筷子面吃起来，赵滔眼明手快到她碗里也捞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喂，叶海滢，面还没软呢你就吃，不怕胃疼吗？”

“我喜欢吃这种程度的，你是不是没事了？还用再喝一瓶解酒药吗？”

“不用，没事了。”

“那待会儿我就走了。”

赵滔后悔自己无脑多嘴，“不能一起吃了午饭再走吗？我想和你一起做饭。”

“待会儿有客户去店里取画，事先约好的时间，必须得回去。你的面再不吃就烂了。”

赵澍早就无心吃饭了，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绞尽脑汁拖延时间，“咱弟培训班的事办妥了吗？”

“报名了，下周我会接他和我妈过来，好在他有基础，只报了一个月的课程。”

“你店里太小了，让他们住我这儿，我可以暂时回我家住。”

“就算我同意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你就说我是你男朋友，住男朋友家有什么不同意的。”

叶海滢沉默，心想就是今天吧，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知道我的想法，这些话是你逼着我非说不可的，我和你认识了也这么长时间了，我在你面前的那层神秘面纱是不是早就该扯掉了？你还没看透吗？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我有一个残疾弟弟，我父母打算牺牲我的整个人生去照顾我弟的后半生，这样的家庭你还愿意接近只能说明……说明你太不理智了，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只是一时上头，并不是清醒思考过的结果……。”

“你够了叶海滢，我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我对你是认真的还是一时上头，我还分不清吗？都什么年代了，叶海沧自闭症那个谱系又不是最严重的，负担肯定是有，但也没你们家人想的那么重，你父母让你牺牲你的人生你就甘愿牺牲了？我认识的叶海滢可不是这么老实的人，你连你妈给你做的菜都敢扔，我就不信他们不让你嫁你就乖乖听话，别拿你弟当借口了。”

“对，就算没有我弟我和你也不可能，你妈那一关你能过吗？我就不信她会同意你找一个家族有自闭症基因的村姑。文伊白她亲妈不过是一个法语翻译，高知，你知道她是怎么拆散文伊白和郑砌玉的吗？是怎么践踏我们农村人的自尊的吗？算了，门当户对的说法不会过时，因为它早就成了一个经典议题，我就是它的拥趸。”

“门当户对……你真的是每天跟那些花花草草待在一起，把自己也变成了草木，你就知道门当户对，迂腐！你怎么就看不到我呢？你为什么不能只看我呢？你就是草木无情……”

“是，我可以如你所愿勇敢一点，不看你的土豪背景勇敢一点和你谈恋爱，然后呢，享受当下？再然后呢？你要么腻了分手，要么被你妈棒打鸳鸯？对不起我没兴趣，我想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然后找一个匹配的人结婚。”

“为什么我不能是这个匹配的人?”

“因为我和你天生不匹配。”

叶海滢一口汤也没喝，全都倒掉了，心情差到极点。

“下周我会很忙，没什么事别约我了，约我也不会出来的，我走了。”

“我就问你一句，三个月后的今天你会提醒我给花施肥吗？”

叶海滢随手拿过身旁柜子上的日历，翻到三个月后，在12号上画了一个圈，写上施肥两个字。

“它会替我提醒你。”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滔那一刻万念俱灰，连曲线救国都失败了，她是他第一个费尽心思也没有追到手的姑娘。

叶海滢走了之后，赵滔就去上班了，因为不论他待在哪个房间都有一种四面墙壁同时向他挤压的压迫感，看似没有什么变化的单身宿舍第一次让他产生了窒息感，他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叶海滢一路哭着回到植物语，这些话本该是上次和赵滔一起去咖啡馆儿时就对他说的，因为他为海沧做了那些事，她当时不忍心。今天终于把这件事了结了，她感到无比轻松，同时又无比失落。为什么是赵滔呢，但凡是个和她有着差不多背景的人，她也不至于这么纠结，这么想恋爱想结婚却要逼着自己禁欲。但和她一样普通的人也会因为嫌弃叶海沧是个累赘而急着逃离她吧，所以到底哪里才有真正匹配的人呢？没有，还是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