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当时广厦的赵总跟她说了什么吧。”

“你是说你爸爸？”

赵澍沉默，不置可否，文伊白敏感地察觉到他们父子关系不和，又联想到他上学时周末和寒暑假都不回家，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男朋友，已经被她睡过的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嵩林镇的那些老屋一样被她全部看透呢。

“可是广厦的赵总也不认识我啊。”

“我当时有劝他们用你的方案，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不干了，赵总可能怕我回美国，他年纪大了，希望我留在国内，但他具体跟我姑姑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后来我姑姑就同意用你了，条件是不许你再参与六个别墅，乙方由她来指定，我也同意了，但是没想到她找的建筑师会这么敷衍了事。”

文伊白听的有点头大，但有一点她是确定的，在过去一年摆脱经济困境的漫漫长路上，赵澍绝对是财神一般的关键性人物，没有他在关键节点上及时下凡，她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翻身。

“明白了，不过我还是没看出来，在这么多头绪中，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件事你得帮我，你在筑地有信得过的人吗？那天在建筑展上遇到的那个人可靠吗？”

“秦亮？就是……吃喝酒友，我原先在筑地最熟的几个同事现在也就只剩他一个了，其他人陆陆续续都离职了。”

“人看着还算机灵，那就找他吧。”

“找他干什么？”

“让他想办法弄到杰森吴的几根头发。”

“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看看他和赵滔有没有亲子关系。”

“杰森吴和赵滔？你别开玩笑了，真是笑死我了……等等我想想……杰森吴的眼睛是蓝灰色，赵滔的眼睛也是蓝不蓝灰不灰的颜色，呵，为什么我之前没想到呢，他们两个长得确实有点像，不对，是越想越觉得长得很像。杰森吴虽然是澳洲华裔，但据说有六分之一俄罗斯血统，现在想想赵滔……”

“行了别瞎猜了，你说的这些都不足为证，给秦亮打电话问问吧，他要是不愿意帮忙我再想别的办法。”

“他会答应的，只要生蚝和酒贿赂到位。”

“他要是能拿到，我请他吃到再也不想吃为止。”

电话打过去，果然如文伊白所料，秦亮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倒不是因为生蚝和酒，他觉得薅头发，还是薅合伙人杰森吴的头发实在是一件既有趣又有挑战性的事，他夸海口说这对他就是小菜一碟，甚至电话还没挂他就叫嚣着已经想好了策略，总之他呈现出来的是一种既兴奋又期待的状态，让文伊白静等佳音，结果不到两天的时间秦亮就成功完成了任务约文伊白来收货。

文伊白喝了一壶茶的工夫，秦亮风尘仆仆地到了，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透明保鲜袋，里面有一缕棕色卷毛，“我数过了，里面有三根头发是有效的，你都留着，多几根备用。”

文伊白小心接过保鲜袋放进自己包里，“你怎么做到的？引起怀疑了吗？”

“因为准备充分，做的滴水不漏。”

“讲讲。”

“今天正好有个事要向他汇报，我昨天晚上都没睡好，做梦都在演练。其实也没准备什么，就是抓了一只虫子，带到办公室，去找他之前把虫子弄个半死，趁他看报告不注意放他头上，‘哎呦，杰森你头上有个东西在动，好像是蟑螂，你别动’，我上去就薅了一把，当时打眼一看估摸着有三五根带毛囊的，然后虫子扔给他看，头发我就留下了。整个过程他坐位，我站位，他电脑屏保不会反光看到我，电脑摄像头没开，周围没有镜子和玻璃，筑地合伙人办公室统一不安摄像头，我确定我也没有被盯梢，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吧。”

“严谨，反正我没有发现破绽。”

“唉，唯一遗憾的就是有点太容易了，没劲，最近都没什么刺激的事发生。”

“真是闲的你，等我把这个送出去，回头请你喝酒吃蚝，捡着最贵的点，我先出去，你把这壶茶喝完再走吧。”

“我不爱喝，一起走，交接个头发你以为你搞谍战呢，到村儿里以后越发没见识了，不过你在村儿里交的男朋友倒是挺帅的，比我帅，帅的我都有点嫉妒了。”

“切，难为你这么自恋的人屈尊夸别人，我走了，等我电话。”

文伊白一分钟没耽搁地去了鉴定中心，与在那儿等着的赵澍汇合。赵滔的一个客户事先帮忙提供了一点便利条件，他们很快就办完了鉴定手续，最快也要两天才出结果。

文伊白出来的时候紧张到手心冒汗。

赵澍拉着她的手都感觉到了，捏了捏她的手心，“怎么了？热吗？还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