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八月,番外(12)
今天来的晚,窗口没什么人,她三下五除二看也不看地点了满满的一大碗。她吃不了辣,今天是第一次吃,不怕死地往碗里舀了三勺辣椒,她捧着碗边吃边有眼泪往下掉,又酸又麻又辣。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么多糟心的事都发生在她身上,明明她只是去见自己喜欢的人,明明她每个周六晚上都宿在舅舅家。
她没有解释什么,因为她晓得有心的阴谋背后最不缺的就是多余又累赘的解释,哪怕它是真的。
那副歌词早在此时此刻很是应景。
为何普天下的泪我先流一遍
市面上的纸巾,都由我代言
站在我旁边,你不算可怜
这也是种贡献
谈笳不懂,眼泪汹涌,落进碗里,吞进胃里,无波无澜。
晚上回到宿舍,胡梦问她今天班主任找她有什么事,谈笳捡要紧的重点一五一十地和她坦白。
胡梦听得义愤填膺拍案而起,连真香的电视剧也追不下去了,仿佛这件事是切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老师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你定罪?”
谈笳把晒干的衣服叠好收进柜子里,淡淡说:“说是怕检举我的人把事情闹大,败坏学校的风气和名声,也让我在学校无地自容。所以施以“小戒”,就把我的奖学金给取消了。”
“这也太过分了!垃圾学校就是这么办事的?他妈的,到底是谁这么心肠歹毒地陷害你啊?!”
谈笳低着头不说话,只说要熄灯了催胡梦快去洗漱。
其实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张雅雯突然来找她一起去吃饭,说要请教她学习的方法。谈笳当时急着坐车去秋暝,就委婉地拒绝了她。
就是那次,成厉第一次来学校接她,他说是来附近谈生意的,正好顺路就过来接她一起去吃饭。
在校门口,她看见张雅雯就站在不远处,眼神很陌生地看着她。当时她就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结果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
说实话她很感激有胡梦这么一个好朋友陪在她身边替她打抱不平。前提是她肯无条件地信任她,毕竟真诚的友谊于她而言那么难得可贵。有时候她甚至认为自己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家人,孤身一人无羁无绊也未尝不好。
做一个性格古怪的人,独来独往,感觉还挺酷的。谈笳在心里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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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终于在一堆烦心事情结束之后到来。十月的伊始,谈笳照常坐二十来分钟的519号公交车前往秋暝。
会客厅里成厉就站在那梨花木的架子边上,慢条斯理地给一只青花瓶拂尘。
见她来了,放下瓶子招呼她坐下。
“放假了?”
“嗯。”谈笳点点头。
“怎么不回家?”
“懒得回。”成厉听她这话含笑挑眉。相处这么久后,谈笳这性子倒是越发和他相像。
“先说好,我这没饭吃。”
“不吃饭,我就来坐坐。”
谈笳环顾四周,没找着那只白猫的踪迹,疑惑地问他:“怎么没看见叮当?”
成厉给她沏茶又给她拿了些水果,才回答:“抱去我妈那里养几天。”
“为什么?是它不听话惹你生气了吗?”
见谈笳的语气极度认真,成厉才反应过来这姑娘终究还只是个姑娘。
他语气极平淡肯定:“谁能惹我生气。”
“也对。”谈笳捧着茶杯表示赞同。
成厉看出她脸上的端倪,“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谈笳的睫毛像两把小蒲扇,成厉见它们扑闪着动了两下才听她说:“成厉,你说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受欺负了?”
“还行。”
“死犟。”
谈笳撇嘴不语。
“谈笳,别那么死心眼地钻牛角尖。受委屈了就说出来,谁给的委屈下次再给他还回去。”
“要是还不回去呢?”
“还不回去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你能力不够,要么就是还回去的代价太大你还不起。如果是前者那证明你还需要继续努力,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只能选择把它当成你的人生经历。”
见谈笳还是垂着头不说话,他又说:“你经历的这些事大大小小我也都经历过,我不是要劝你什么更不是对你说教,因为我知道你也听不进去。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只是希望你心里不要太怨怼,路还很长,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谈笳看他一脸苦口婆心,勉强评价:“看不出你还挺会安慰人。”
“我只是在给你讲道理。”
谈笳装作无意,试探地问:“你对谁都这样吗?”
成厉把那只擦好的青花瓶放到原来的位置,语气随意。
“也不是,我有个侄女和你差不多年纪,她受委屈时也像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