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笳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为了让这笔转账看上去没那么突兀荒唐，才额外附加的这一句节日快乐。

也是，他明明那么不在乎仪式的一个人，想来也只能如此。

谈笳内心苦涩无比，想着自己当时买那套杯子花了两千，他现在却还她五千。这样一来她不仅没赔偿还白要了他的，可笑如今这笔账是怎么算都算不清。

她彻底摁灭手机，抱着躺在身旁的姜涩开始睡觉。不去想了，不管怎么样今年的最后一天都已经过去了，再怎么样也让她睡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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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厉昨个过年是和父母一起过的，两夫妻虽然不和，明面上装也能装的过去，年夜饭桌上三个人相顾无言，各吃各的。

成厉也想不通他们究竟在死磕什么，日子过成这个样子还要拉着对方一起下地狱，好像谁先提离婚谁就输了，让他觉得他们要的不是自由和幸福，只是输赢和面子。

饭桌上，成母打破沉默氛围，伸手给他夹了一筷子龙虾，用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问他：“今年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儿？”

成厉看了一眼碗里的虾子，没说话。

按照惯例，成母还是千篇一律地老调重弹。

“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着也该稳定下来。”

成厉依然不说话，一向我行我素在外面说一不二的成母被晾得有些恼怒，说话的音量也提高几个度：“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真打算做一辈子的孤家寡人了？”

成厉吃好，搁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抽出张纸巾擦嘴。

他淡淡然开口：“孤家寡人也挺好。结了婚过成你们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做个孤家寡人，省的害人害己。”

成父听他这话面露不满，又说不出理由反驳，摔了手上的筷子，脸上自是摆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成厉早把他这套学了个十成十，旁若无人地起身看着他爸说：“您别这么看我，要是真觉得委屈就找个时间把婚给离了。”

成母转脸瞪着他，世家小姐的礼仪风范让她忍住没有摔碗，脸上表情却是十足愠怒。

“我们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劝我们离婚吗？”

“那您倒是说个大家听着都过得去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生的就得听我的。当初你放着好好的公司不去，非跟着你小伯父去做什么破古董，我告诉你那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够仁至义尽了，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如果我非不听您的呢？您预备怎么做？是要和我断绝关系，还是打压我的事业？”

他继续说：“您觉得这样做能换来什么？”

“你小子怎么和你妈说话呢？！”

成父大抵觉得现下这场面委实闹得不好看，此时也不管两人的隔阂，站出来为成母说话。

成厉听他这话只觉得好笑，除夕夜的团圆饭到底还是吃成了这样。一家人齐聚一堂，吃顿饭吃出了凄凉，所以说人圆心不圆有个屁用。

争吵完落个不欢而散的结局，上楼前他看了眼成母，放轻声音像喃喃自语。

“您要真是我妈就不至于连我对龙虾过敏都不知道。三十四年了，我都觉着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成母听见了，转头去看他碗里果然还剩着那只她夹给他的龙虾。那一瞬间，她感觉有无数个巴掌打在她脸上。

愧疚吗？当然愧疚，可是愧疚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错误已经酿成，她怎么做都是在伤口撒盐。

正月初一一大早，成厉就起来开车去了秋暝。这个家他实在待不下去，还不如在清净的秋暝来得自在。

开车途中，成盈给他打来语音电话。甫一接通就是她欢脱闹腾的声音，一个劲儿喊着：“小叔！小叔！”

成厉皱了下眉，腾出手把通话音量减小。

成厉听见电话那头的堂哥说了她两句后，成盈才放小了声音乖乖和他问好。

“小叔，新年好。”

“嗯。”

“那个…小叔，你为什么一大早就不在家，我来给你拜年了，可你还没给我压岁钱。”

“待会儿转你。”

“谢谢小叔。”

“没什么事我挂了，开着车呢。”

“欸，等等！我还有事想问你呢，小叔。”

“你问。”

“谈笳姐姐，是谈恋爱了吗？”

成厉握方向盘的手脱出去，只差一点就撞上了旁边的电线杆子。

“不知道。”他硬着声说。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们俩不是…”

成厉轻呵她打断，“成盈，别人的私事你少管。”

成盈也猜他现在应该心情不好，咬咬唇，嗫嚅着讲：“知道了，你这么凶干嘛。”

成厉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深抒了口气，慢慢平复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