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八月,番外(36)
谈笳也哀愁。不过,她的哀愁有理由。
下雨了。
怎么办?
没带伞……
这么冷的天,总不能不打伞,淋雨一直走吧?算了,还是回去问问舅舅带没带。
她往回走,碰巧撞上那位帮她的白经理。
“白经理。”谈笳出声叫住他。
“诶。”
谈笳微笑欠身,“刚刚谢谢您愿意带我进去。”
“一点小事,不用客气。”
谈笳看白经理的表情有点奇怪,似乎还有话要说。
果然下一秒,白经理斟酌着开口:“姑娘,你认识小成爷?”
谈笳人瞬间怔住,喉咙也戛然失声。
白经理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精明人,看谈笳如此反应便不再问,只把手里拿着的伞递给她。
“外面下雨了,把伞带上吧。”
谈笳还没缓过神来,更没来得及想太多,伸出手愣愣接住。
“谢谢,我怎么还您?”
白经理看了她一样,“你拿着吧,不用还给我。”
要不说精明呢,只一句,就让谈笳彻底明白过来事情的原委。
而此刻握在手里的那把伞就像烫手山芋,只恨拿又不愿拿,丢又不能丢。
谈笳最后还是打着那把伞离开的,没有拒绝也没有疑问。
雨势逐渐变大,落雨了,街上少行人,只她一个失意人,一步一步往前走,像失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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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厉是真的没想到能有这么巧,会在那碰见谈笳。
他本来人在淮市,除夕夜之后就一个人在秋暝待着,那几天也清闲的很,要么看看闲书,要么就整理古董。
初四这天早上,方呈不出意外地打电话给他,问他愿不愿意出来打牌。
成厉对这种邀约一贯是拒绝,只说不去。
方呈又说:“真不来啊?别啊,你不来,我们玩儿的都没意思。”
成厉呛他:“你哪次玩儿的没意思?”
“你别和我玩文字游戏,反正你来就最有意思。”
“说好了啊,必须得来,地址待会发你手机。”
说完也不管人答没答应就给挂了电话,成厉对他这套做派早已习惯,谈不上多无语。
很快手机上就弹出条消息,他扫了眼,在一长串文字里,“青城”两个字分外惹眼。
他没记错的话,谈笳的家乡就在青城。或许就只有这一个原因,他原本不想去最后还是去了,没有抱着想见她一面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想去那看看,看看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可能就是命中注定、躲也躲不掉的缘分,终究还是让他遇见了她。
当时,一局牌的上半场才刚结束,他觉得里面闷的很,起身想去外头吹吹风,就那样不经意地看到了她。
她裹着件白色羽绒服,扎了个很学生气的丸子头,从上到下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小小的一个人儿,鼻尖被风吹的有点红,站在前台和经理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房卡。
就那一刻,成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像是历经数千年的宿命轮回,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他很想直接过去,带她进来,但是他不可以。如果他这样做,那之前做的一切就都成了白费。
所以,他做了一回小人,背着她叫来经理,最后以经理的名义带她进去。
看她离开后,又担心她被雨淋到,只能再次委托经理把自己的伞给她送去。
他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如果这些被谈笳知道,只会让她更加反感跟厌恶,只是在本能面前,理智好像总是占据下风。
第18章 一天
三月阳春,万物朗润。就在那样山边鸟雀成林的一天里,秋暝居来了笔不大不小的生意。
成厉和那位余姓客户约了家茶楼当面详谈,那家茶楼在淮市有些名气,服务周到环境雅致,饭菜味道也很不错。他们谈完正好可以在那吃顿午饭,所以成厉也就没让人来秋暝。
他们谈的是笔私人藏物展览的生意,那位客户是个爱好古董收藏的艺术家,打算明年要举办一场私人藏物展览会,想在成厉那收些五代十国时期的诗词字画。
两个人都是老道行,对古玩的见解颇有一番相见恨晚的意味,互相都明白对方的意思,谁也没藏着掖着,一席轻松似好友谈天的对话就把价格,时间和数目给谈妥了。
男人吃饭吃的快,加上那位客户还有事情要处理,一顿饭局没那些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耽搁,只为饱腹。是以,中午十二点半就结束了用餐,出了茶楼后两人客气道别。
从茶楼往左拐,再有十分钟的车程就是淮市大学。
成厉坐进车里,看了看腕表,沉思了会儿。随后踩油门,打方向盘往左转,那是一条和回秋暝相反的路。
正赶上中午饭点,路上行人多车辆也多,又是在学校旁边,十分钟的距离被硬生生拉长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