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八月,番外(52)
“成厉。”她无预兆地叫他名字。
“嗯?”男人习惯性地微皱着眉。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成厉把车在高架上匀速转弯,语气平稳:“你问。”
谈笳依言开口:“你之前和我说过你大学读的是金融专业,那为什么最后却做了古董生意?”
“读金融是家里希望的。成家历代从商,我父母都是商人。”
谈笳一口毋庸置疑的语气替他说完他没说的话:“但是你不喜欢。”
成厉看了她一眼,笑了下。
他接着说:“我有个小伯父,他对古董感兴趣,从毕业就进古玩市场摸索,那时候家里人都不同意,但他还是一意孤行,白手起家,只花四年就在古玩界站稳脚跟。”
短短几句,谈笳听完一阵唏嘘,直接问他:“所以你是受了你小伯父的影响?”
成厉:“是。”
谈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成厉又看向她,“你呢?你读心理学,以后想干什么?”
谈笳思索了一会才说:“我想去医院做心理医师。”
成厉片刻斟酌后,半猜半问:“是喜欢治愈别人的过程?”
谈笳觉得不可思议,看着他愣愣点头。
又过了一会,成厉从余光里看见她在笑,看上去像得了什么宝贝,一副偷着傻乐的娇憨样。
“笑什么?”成厉觉得她这笑来得有点莫名。
谈笳还是笑,“想知道?”
成厉也不直接说想还是不想,只回:“你说说看。”
谈笳清清嗓子,平和地告诉他:“我觉得我们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或者说我们知道彼此要的是什么。”
成厉没说话,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们大概是天生的一对,注定要在一起的。”
……
两人视线交错,眼里流露的都是相同的情绪。
是像极了无数世俗戏剧里的桥段,一切金风玉露和花前月下来为他们作陪衬。因缘际会,天赐良缘是他们的媒人。
什么都是美的,都美得恰如其分。
他们在光影昏暗的车厢里对望,云和风都被隔绝开来。
无人打扰的公路上,苍穹原野,一眼万年。
·
中午十二点半,行驶在柏油路上的黑色玛莎拉蒂里一派寂静。
早上醒得太早,谈笳懒懒靠在车背和成厉有一下没一下说话,谈话间隙中不知不觉就慢慢地睡着了。
成厉看她睡着,下意识把空调的温度又升高了两度。
过了半个小时,路过一片密林的时候谈笳才逐渐转醒。
成厉听见动静,转头去瞧她。
“醒了?”
“嗯,不小心睡着了。”
“饿不饿?”
“有点。”
“你那边的夹层里有吃的。”
谈笳去拉开看,里面有两个三明治还有一些小面包。
成厉又告诉她后座的位子上有水喝,让她想喝自己拿。谈笳转头去看,发现那里有两瓶矿泉水还有一瓶青梅绿茶。
“诶?你又带了这个。”谈笳拿着那瓶饮料,侧身偏头笑着看他,“你其实也喜欢喝,对吧?”
成厉不说话,谈笳权当他默认。
但她却不知道,有些人表面的沉默不语,背后隐藏的,是不为人知的深情。
谈笳把两瓶水拿到前面来,又拆开了一个三明治吃,她咬了一口,发现口感不错很新鲜,应该是他今早才买的。
“你不吃吗?”
成厉开着车,“你先吃。”
谈笳又去拿另一个三明治,拆开包装,露出一个尖尖角,凑到他的嘴边。
成厉:“?”
谈笳把三明治往他嘴边又凑几分,哄着他:“吃啊。”
成厉像着了魔,听话地张嘴吃下。
谈笳手上一口一口喂着还不忘评价一句:“真乖。”
成厉:“…………”
成厉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第一次被人喂着吃东西。
想想也是,在谈笳那儿,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总归他在她身上破了太多次例。
下午一点钟,成厉的车进了樟城,一个偏安一隅的南方小城。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镇里,石板路很窄只能过人,成厉把车停在镇上的公共停车场里,带着她步行走进去。
穿过小巷,能闻到下过雨的泥草清香,直走转弯,错身穿过层层院落高墙,偶然间能看到小孩子嬉闹的身影。
橘树,青苔,马头墙,砖瓦房,是她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谈笳暗自感慨这儿确实是个依山傍水的宜居之地,是田园诗人心目中所向往的居所。
远离尘世喧嚣,皈依山水竹林,心中只有屋外的二亩田地。
成厉领着她进了一个院子,那院子里头凿了口井,堂屋的门上还贴着过春节时留下的对联,红纸黑字,看着应该是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