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八月,番外(56)
“怎么起来了?”
谈笳走到沙发尾,开始张嘴编谎话。
“我渴了,来喝水。”
成厉从沙发上坐起来,去厨房给她倒水。他拿了杯温水过来,单手递给谈笳。
谈笳伸手去接,飞快看他一眼又低下头:“谢谢。”
一杯200毫升不到的水,谈笳分着好几口都没喝完,一点都不像是渴醒后来找水喝的人。
看谈笳没有喝完的欲望,成厉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水杯,谈笳迷茫地看了他一眼,还是顺从地把杯子递给他。
成厉开始下逐客令:“喝完了就回去睡吧。”
谈笳置若罔闻,问出心里想说的话:“你在这睡得舒服吗?习不习惯?”
谈笳知道,成厉平常对睡眠是有一定要求的,要光线暗,没有噪音的环境才能睡好。
可是现在,一眼望去,只有一张窄窄的沙发可以让他躺,长度仅到他的脚脖子。叫他睡这,谈笳真是看着都替他委屈。
屋外头,天边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正好就落在沙发里,照在他身上,算不上光线暗吧。还有就是,外面的青蛙叫声很大,呱呱呱,像在演奏午夜交响曲。以上的这些,通通都不符合他的入睡标准。
谈笳担心他睡不好,就想来看看。
“谈笳,”成厉站在她面前,有点无奈地喊她的名字,嘴边好像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他说:“你忘了,这是在我家。”
谈笳第一时间合理反驳他:“你在这不也没住多长时间吗?”
被她怼了,成厉也不甚在意,还是耐心劝:“回去吧,就睡一个晚上。我一个大男人,没你想的那么娇气。”
谈笳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招招手,“那好吧,晚安。”
“晚安。”
谈笳回到房间后,不知道是不是见了成厉的原因,她躺在床上还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今晚的月色,和她的心情一样,很美丽很皎洁。
·
上午吃过早饭,姑姑就出去跟他们张罗好,为他们安排了一艘游船。船不大,坐四个人的话刚刚好。
出门前,谈笳原本想换上昨天夜里洗的衣服。昨天来的仓促,没有准备换洗的衣物,所以昨晚她就把换下来的脏衣服顺手洗了,晾了一夜,居然也干了。
她正要换衣服的时候,姑姑来敲她的房门。
门打开,姑姑就站在门外。
“小笳,我给你拿了件衣服。”
谈笳顺着视线去看,发现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件淡青色的开襟旗袍,一看就是精细的做工和上好的面料,上面还绣着荷花的样式。
“给我穿?”
“对,今年春天新做的,我想你穿应该会好看,就拿过来给你试试。不过你比我瘦,穿着应该会有点大。”
谈笳婉拒:“还是新的,我穿不太好,姑姑您留着自己穿吧。”
“拿着吧,这是姑姑的一点心意。第一次见面,也没有来得及准备见面礼。”
话说到这份上,谈笳不好再推辞,双手接过那件旗袍。
谈笳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收拾好了在外面等她。
谈笳走出屋子的时候,长发垂落在饱满的胸前,盈盈腰肢如抽条嫩柳,贴着生理曲线,在清晨和风下剪裁出优雅的弧度。
旗袍下摆开了叉,衬着绿的叶,粉的花,随着走路的步态摇曳出一身的婀娜。
谈笳向他们走过来,如同诗词里活灵活现的江南女儿,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一步一生莲。也怪不得,人人尽说江南好。
奶奶瞧着不远处走来的人儿,一双眼里都是不掩饰的欣慰。她嘴边喃喃夸赞:“小笳穿这身真好看。”姑姑在旁边搀着她,笑着点头说是。
谈笳来到他们跟前,眼睛去看成厉,问他:“好看吗?”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成厉略点头,只定定说了句:“好看。”
奶奶笑,姑姑笑,谈笳也笑。场面一度温馨,让外人不忍心出声打扰。
他们要去的那条湖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胭脂湖。
当地有个说法是,每当这里落下场雨时,湖面上就会升起薄薄的一层雾。等雨停后,太阳出来,照在湖面上,那些沾了雨露的荷花在阳光折射中,浮现出一片绯红。远远眺望,那神态颜色像极了女子往脸上涂抹的胭脂,所以人们就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
今天的胭脂湖很热闹,岸边围了很多人,大大小小,都是来看游湖的。
游湖的船都停靠在岸,是缀帘的乌篷船。船夫肩披蓑衣,头上束着顶斗笠,立在船头划桨。游客坐在船舱里赏景喝茶,等船摇到荷花边上,就伸手去够几株莲蓬,可以剥开现吃新鲜的莲蓬子,也可以带回去晒干炖银耳莲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