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笳不做声，穿过熙攘的人群，脚步紧跟着他，另一只手去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佛坠。

他们像被拉去刑场行刑的逃犯，每经过一处都要接受他人的批判和指责，臭鸡蛋，烂菜叶，有什么扔什么。

很奇怪，每个人在这一刻都表现的分外嫉恶如仇，用正义的言辞声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审视。

谈笳抬头望了眼天边，今晚的月亮狭小，柔和的光线都让人觉得刺目。

走了几分钟，路过一片公园的树林，街上的行人变少。成厉这才放慢脚步，转头去看她。发现谈笳视线不在他身上，而是落在她的手里攥着那枚祖母绿。

“戴上了？”

“嗯。”谈笳看着那块玉佛坠点头。

那点绿仿佛有无限蕴灵，在夜色下幽幽发着光，在路灯的点缀下，周身添上一层暖黄色的晕。

谈笳放下玉佛坠，抬起头看他：“还没问过你，为什么送这个给我？”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都说男戴观音女带佛，既然是求平安的，就图个好寓意。”

他没说实话，不过那句话他在心里说了。

其实，“送你玉佛坠是希望你能平安如意，永远乐观永远期盼。”

谈笳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谢谢。”

很快她又说：“我以后生日，你还会送礼物给我吗？”她这问题问的很是狡黠。

成厉也笑着反问：“那你想我送些什么？”

谈笳嘴角漾起更大弧度，那笑容能融化雪，挂住风。

她说：“都可以，只要你送我都喜欢。”

成厉看着她的笑靥，勾起一点笑，不自觉点头答应。嘴上说：“只要你别再还回来就好。”

谈笳笑着摇头说不会，握紧了他的手。

往前是康庄大道，黑夜不可怕，可怕的另有其他。

时间不早了，成厉开车送谈笳回酒店。快到谈笳入住的酒店之前，成厉随意和她提起：“我让人在秋暝搭了个厨房。”

彼时，谈笳正在看手机上的美食视频。他突然的一句，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

“啊？你还要学做饭吗？”

成厉熟练地在岔路口打方向盘，轻飘飘望了她一眼，“你忘了，是你让我学的。”

谈笳关掉手机，脸上都是不解。

“可是你不是已经学会做炸酱面了吗？”

成厉微挑唇，漫不经心说：“你对我倒是没什么要求。”

谈笳对着熄掉的手机屏幕自言自语：“能填饱肚子不就行了，也不是非得要练成大厨级别，又不是要开饭店。而且，你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学啊。”

“嗯，你说的也没错。是我追求的境界更高。”

谈笳气不过，就近拿手拍他大腿。

成厉也没拦，让她打，等她出完气才说：“别闹，开车呢。”

谈笳横过脸，懒得理他。

车子开到酒店楼下，谈笳舍不得下车，两人在车上絮絮地又说了会话。最后到底是成厉看时间太晚，怕她明早起不来耽误开会，只能连声催她上去。

工作就近原因，他订的酒店不在这。他住的地方离谈笳住的酒店有半个小时车程，已经算远的了。

潼市是大都市，外来人口多，交通拥堵，车子被塞在路上半天不动是常有的事。

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所以才会提前半个多小时去等谈笳。谈笳等了他太久，他不想他们之间他永远是被等的那个人。

临下车前谈笳和他说起：“对了，忘和你说了。我打算明年毕业以后去淮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

“想去那儿？”成厉不问为什么，只问她的意愿，给她充足的尊重和自由。

谈笳淡定地点头，“嗯，决定了。”

“就不想去外省看看？”成厉记得谈笳和他说过，沿海城市对心理学治疗的方案和手段都走在中国医疗的前沿，比淮市更为先进。他想，谈笳应该会想要去那些地方看看。

而谈笳却对着他摇摇头，“不想，就在淮市。离你近点。”

成厉又不说话了。谈笳发现，每当他心情不好，生气或者不开心的时候，不说话就是征兆。

果不其然，成厉那双眸子淡淡地看着她，整个人不怒自威。

“你别这么看我，搞得好像我为你牺牲了很多一样。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会这样的啊，做什么事之前考虑的不光是自己，还有另外一个。”

末了谈笳才听他开口，他叹着气说：“谈笳，我们俩在一起，不需要你来迁就我。”

谈笳有点难过，摸摸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指节分明，是双很好看的手。谈笳分神中承认，自己的确是个手控。

她握住那双手平静陈述：“我不是迁就你，我是在成全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