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皱着眉问她：“你老躲什么？”

谈笳可怜兮兮地说：“我怕给你添麻烦。”

成厉把她拉回来，看着她眼睛直接了当地问：“你是怕给我添麻烦还是怕他们怎么看你？”

谈笳说不出话，急的眼睛都红了，还一个劲地去推他的手。

成厉抓住她不放，他不能容忍谈笳要做这段感情里见不得光的人。他们在一起谈笳付出了多少他再清楚不过，他不愿谈笳还要在他这受委屈，他下了多大决心多不容易才决定要在一起，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都不能动摇。

他沉声，语气严肃又无奈。

“谈笳，逃避没有用。”

“你要真不想面对，我看咱俩也没有在一起的必要。”

谈笳炸毛，一下甩开胳膊上的桎梏，抬脚就往他膝盖上踢，骂道：“你说什么呢？王八蛋！”

成厉放开她，瞧这那张生气的脸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

“你看你就只会窝里横。”

谈笳像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不反驳，眼里有泪在打转。

成厉上前，手放在她眼睑处轻轻擦了下，叹口气问她：“还躲吗？”

“不躲了，行了吧。”谈笳低着头，语气认命。

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落到成厉手指上，他小心拿手揩去，微微笑着夸她：“行，有进步。”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成厉拉过她的手往二楼卫生间去，“过来，先跟我去洗把脸。”

等他们从楼上下来方呈他们一伙人已经不客气地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

见他们手牵手从楼上下来，方呈率先开口：“哟，我们几个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坐在他身边的梅远也打趣：“这大白天的不合适吧！”

另外两个也都在跟着笑，那四个人都在看着她，谈笳觉得面上有些烫，指甲掐着手心极力让自己镇定不想让人看笑话。

成厉牵着她去沙发上坐着，对那四个坐的像二五八万的人说：“嗯，你们确实来的不是时候，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梅远这个和事佬听成厉这么一说怕他真生气不给面子，赶紧打圆场：“开玩笑呢，这楼下大门都敞着我们又不瞎。”其他人也跟着打哈哈连声应和。

说是这么说，他们几个嘴损惯了，成厉也没真要赶他们走的意思，待客之道不能少，他欠身给他们每人面前都沏了杯茶。

林宇清拿起啜了一小口，眼睛一亮忙不迭地问成厉：“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吧？”

成厉点头，“是。”

梅远笑骂：“就你嘴尖。”

等到客套寒暄话说的差不多，方呈把话在心里琢磨了下，喝口茶砸吧砸吧嘴说：“你们这是真在一起了？”

他的目光在谈笳和成厉之间逡巡，一番探索真相的意味，眼睛虽然看着两个人，其实真正问的是成厉。其他三个人也不做声，看样子也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成厉没急着回答，慢慢喝下面前还剩的半杯雨前龙井，才说：“是。”

有谈笳在场，众人表面克制实则内里一阵唏嘘，大概是怕两人的关系公开后会被人诟病。

然而当事人都不怕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感情的事容不得外人插手，他们也就只能做个局外人，在兄弟有困难时能帮衬就帮衬着。

方呈点点头说：“行吧，你们决定了就行，做兄弟的也不稀得当那绊脚石，就祝你们感情和睦，走得长远。”

其他人又说了几句宽慰祝福的话，谈笳依次对他们说了声谢谢。成厉懂他们的心思，知道他们站在自己这头，拿起茶壶给他们的空杯里添茶。

茶喝完，一行人又嚷着要走，成厉尽东道主的责任，去送他们出门。

谈笳也要起身，被梅远劝住了。

“外头太阳大，你就别送了，让成厉送就行。”

成厉也点头让她别出去了，心想着梅远果然是有老婆的，知道怎么疼人。

他们出去后，谈笳没什么事，拣了他们用过的茶杯去洗。

成厉目送他们上车离开。三个人都走了，只有方呈还拿着车钥匙靠在车门上瞅他，看样子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方呈朝他努努嘴：“聊聊？”

成厉嗤笑一声，自顾自地往前面走。

方呈骂了句“靠，假正经”就去追他。两人一路踱步到不远的樟树荫下，方呈先开口。

“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能过好当下就算不错了。”

“那你就不怕以后后悔？”

成厉语气坦然，“现在做的决定我从不后悔，以后也不会。”

方呈啧啧了两声，内心暗叹：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呐。

两人一前一后，无声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