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他说着命令性质的话，语气却很温柔。

谈笳没有犹豫，转身就下了楼。

她不急不缓来到成厉身边，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掌，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被他握着，能感受到被紧紧包裹的安全和满足。

他们边走边聊，像两人之前相处的任何一天，平和且宁静。

“我们现在去哪啊？”

“去吃饭。”

谈笳笑起来，“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

“我们总是在去吃饭的路上。”

成厉想了下，“那是不是说明我们恪守做人最基本的一条原则。”

“哪条原则？”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低沉的声音说出这句俚语时，竟然有书卷味。

谈笳仰视他，“你现在越来越会开玩笑了，跟谁学的？”

大概是趋同原理，因为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长，生活上的一些习惯方式也逐渐交叉融合。谈笳是学心理的，这一点不会不知道。

成厉也不戳穿，转个弯问她：“这样不好吗？”

“好也不好。”

“怎么说？”

“看对象啊。如果对象是我，当然好。不是我，就不好。”

成厉一向知道谈笳是个坦白直率的人，喜欢她不扭捏和直来直往的性子，特别是她把这样的性子用在他身上时。他笑说：“你几时成了小醋包？”

谈笳捏捏他手心，无所谓地说：“那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小心一点，可别做什么让我吃醋的事，不然我肯定让你后悔。”

成厉看她暗暗挑衅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问她：“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让我后悔法？”

她轻哼一声，“如果你真对不起我，我肯定去秋暝把你那些宝贝古董全砸了，然后再去二楼把你爱看的书都撕了，还要把你养的鱼扔了，还有你的猫，我也把它送人。让你一无所有，孤独终老！”

谈笳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恶狠狠的。

成厉笑说：“一无所有，孤独终老。这么狠心啊？”

谈笳像颗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我当然不狠心。所以你别做那样的事。”

成厉不再笑，眼睛看着她，表情难有的郑重。“你信我，谈笳。”他说：“伤害你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再做。”

-

成厉带她去吃饭的地方，离别墅不远，十分钟就能走到。说起来也是一幢小洋房，不过装修风格是偏向中式，很传统也很亲切的那种。

还没走进去，远远看着就有人出来在门口迎接他们。

一个年近半百的妇人站在那和他们招手，旁边还有个小男孩，在玩骑木马。

妇人和蔼地看着他们，“来了。”

成厉牵着谈笳过去，喊了声“柳婶。”谈笳学他，也跟着喊了声。柳婶笑着点点头，带着他们进屋。

成厉让谈笳坐下，又把柳婶递来的水杯接过来，放到她手里。柳婶无声看着，眼里脸上都露笑。

做完这些之后，成厉看了下周围，没找着想看见的人。

“柳叔在厨房？”

柳婶又接了杯水给他递过去，“是，听说你们要来这吃饭，一早就开始忙活着弄菜单。”

“别麻烦。就是为了这口家常菜才来的。”

“是，也没搞什么花样，就是些时令菜。”

“我去厨房看看。”

成厉看了眼谈笳，征询她的意见。谈笳点点头，成厉才搁下杯子，转身去了厨房。

过了好一会成厉都没回来，谈笳估计他是在厨房帮忙，也没去找他，乖乖在客厅坐着，看电视上在放的综艺。

柳婶家的小孩大概觉得谈笳是陌生人，一双黑亮的葡萄眼睛盯着她的脸看。

谈笳弯下腰凑到他跟前问他:“你好呀，你今年几岁啦？”

小孩怕生害羞，扭捏着不肯回答，抿着小嘴，一个劲儿地扯着衣服往后退。

谈笳看着心生欢喜，觉得这小孩可真可爱。

柳婶这时正好从厨房出来，递给她和小孩各一个削好皮的水蜜桃。小孩子好动的年纪，拿着桃子就跑一边玩儿去了。

柳婶没走，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亲切地开口问她：“姑娘，你叫谈笳吧？”

“嗯。您怎么知道？”

柳婶指指厨房的方向，“是我问他的。”

“他来之前跟我们说要来山庄玩两天，顺便来我们这吃顿饭。我问他是和呈子一起吗？他说不是。我又问他是一个人来？他也说不是。后来才说，是要带个女孩过来。我们一听就知道，这孩子肯定是谈恋爱了。”

“我们两口子在这个山庄守了有七八年吧，他来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还回回都是和呈子一起。这次是他第一次单独带着女孩过来，也是第一次下厨房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