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家人(31)
南英轻轻拍着李婶的手背安慰说:“好在小斌有出息,现在也考上大学了,日子还是有盼头。”
李婶伤感地说:“本来再过两年,小芳也要考大学了,小芳学习好,肯定能考上,但现在这孩子连学都上不了……”
南英忍住噙在眼眶的眼泪,说:“是啊,小芳是多懂事的孩子啊,会好的,慢慢会好的。”
小斌素来跟心兰关系好,把心兰当亲姐姐看,小斌临走那天,心兰刚下火车,就直接等在火车站里等小斌。
小斌和李婶拖着行李进站,身后还跟着南英、心梅、时坚。
心兰远远地招手,小斌放下行李跑了过去。
“心兰姐,我还以为你不来送我呢?”小斌有些撒娇地说。
心兰微笑着说道:“我们小斌都是大学生了,我怎么能不来送呢?”
说着,心兰拿出一个鞋盒递给小斌,小斌接过一看,是一双“双星牌”旅游鞋。
“这是姐跑上海的时候买的,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穿这个。”
“谢谢姐!那我就不客气了。”小斌兴奋地说。
“跟姐客气啥,去了大学好好学习,家里的事儿别担心,姐会替你照顾的”。
小斌点点头,时坚走过来了,拍了拍小斌的肩膀。
“时哥。”小斌叫。
时坚从肩上取下一把吉他,交给小斌:“这把吉他,我以前在红柳河的时候,没事儿弹两下,但有了悦悦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了。放在那儿落灰,还不如送给你,进了大学除了学习,也要搞搞文艺。”
小斌接过吉他,开心地说:“谢谢时哥,我有空就好好练,等假期回来,弹首曲子给你们听”。
火车进站了,小斌反复和大家告别,不断地对李婶说:“妈,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芳。”李婶噙着眼泪,频频点着头。
心兰催他:“快上车吧,再晚行李架占满了,就没地方放行李了。”
小斌最后向大家挥了挥手,背着吉他上了火车。他踏上车的一秒,李婶别过头去,擦了擦眼泪。
火车开动了,小斌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一个劲儿地朝站台上挥手,直到看不见站台上的人影,他才把上半身收回来。
茫茫的隔壁,一轮夕阳挂在天空的正中,这是小斌第一次走出哈密,走出新疆,看着大漠上的落日,他的心里油然浮起两句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送走了小斌,一行人刚准备离开火车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心兰,师傅。”心兰和时坚回头,看到叫他们的人正是秦亚玲。
“亚玲?你这是去哪儿?”新兰见她拿着行李,于是问道。
亚玲回答:“我们回趟小张的老家,他爸身体不好,想见见孙子。”
说着,亚玲的丈夫小张牵着儿子俊杰走来了,心兰和时坚向他们打招呼。
小张的老家在西安,去北京、上海、成都的火车都经过西安,出了西安,才算出了大西北。
既然碰到了,心兰和时坚就再送一次车,帮他们把行李拿到站台上。
俊杰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兴奋得很,他看到车厢排水,小声对亚玲说:“妈妈,火车尿尿了。”惹得几个大人哈哈笑起来。
等车的空档,心兰和亚玲聊了几句。心兰问:“小张他爸的病,怎么样了?”
亚玲有些无奈地说:“咳,慢性病,不能根治,就是要长期吃药,需要人照顾。现在他妈年纪也大了,力不从心,所以想叫他调回去。”
心兰问:“那你们真要调去西安吗?你爸妈都在哈密,你走了,他们有人照顾吗?”
亚玲为难地说:“唉,我也不想去,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调动工作。”
“那小张怎么说,他想回去吗?”
“他是个大孝子,他想回去。唉,我还没考虑好,以后再说吧。”
火车进站了,俊杰兴奋地叫爸爸妈妈上车,亚玲跟心兰、时坚告别,提着行李上了火车。
心兰和时坚在站台上目送火车远去,亚玲抱着俊杰趴在车窗上,向他们挥手。
一天送了两趟车,心兰和时坚多少有些感慨。回去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心兰说:“小张想调回西安,他爸身体不好,他想回去照顾。”
时坚说:“小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都在新疆长大,他从外地来,还是会想家。”
心兰想起什么,问:“你也好久没回去看爷爷奶奶了?你想家吗?”
时坚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你和悦悦的地方,才是家。”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心兰脸微微一红,时坚顿了顿又说:“是有些日子没回去了,你还要跑车,下次休班,我带悦悦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