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一路家人(34)

作者:李喜儿 阅读记录

第18章 列车员

自从悦悦一岁,心兰调动工作成为列车乘务员,这些年一直在火车上工作。1987年,铁路增开乌鲁木齐到成都的普通旅客快车,心兰就在这趟车上工作,从乌鲁木齐到成都,整备之后再原路返回,每次在车上工作6天,再回家休6天。

列车员在火车上三班倒,白班7:30到20:00,夜班19:30到8:00,日夜班值完后,8:00到24:00休息,每次下班前的半个小时交接班。

心兰工作的是硬座车厢,江油站到了,心兰打开车门,下车检票。当时,四川有大量的人外出打工,从四川境内上车的旅客,无论来回,都背着巨大的行李。心兰维持着秩序,提醒每位旅客:“注意脚下、有序上车。”

列车从江油站开出,心兰先整理货架上的行李,有些太大的行李,就从行李架上拿下来,塞进车座地下,全部整理好,有几位旅客要办补票或续程,正在办着,突然听到车厢前部一阵骚乱,心兰赶快去看。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年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胸口。心兰瞬间想到:糟糕,老人心脏病犯了。

心兰让周围的旅客腾出一个座位,把老人平放在座位上,迅速解松老人的衣扣、裤袋,拿起桌上的一杯热水倒在毛巾上,敷在老人的胸口。接着拿起步话机,联系列车广播室。

立刻,车厢里响起了广播:“紧急广播,车厢内如有医生、或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的旅客,请前往6号车厢,有乘客心脏病突发需要救治,感谢大家。”

很快,一位医生旅客来到6号车厢,拿出一片急救药给老人服下。又检查了身体各部分情况。

医生说:“这里人多拥挤,空气也不流通,最好能把病人转移去卧铺车厢平躺。”

心兰赶紧联系了卧铺车厢,腾出一个空床,自己和几位热心的旅客一起,把老人抬去了卧铺车厢。

回来时,医生仍在6号车厢等着,心兰连连对他表示感谢。医生对心兰说:“我是医务工作者,应该的。也多亏了你的急救措施,争取了时间。”

心兰笑笑:“我妹妹是护士,平时在家经常听她讲这些,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下一站是绵阳,列车组联系了绵阳当地的医院,一到绵阳,心兰就帮着把老人抬下车,当地医护人员把老人接走了。

两个月后,一面锦旗寄到客运队,指名要交给心兰,上面写着——“情系旅客,车通万家。”

1989年,乌鲁木齐到玉门之间的403/404次普通列车,正式由哈密铁路分局担当乘务工作,因为心兰一直表现优异,家又在哈密,就被任命为这趟列车的列车长。

时坚当上了红柳河站长,心兰又成了列车长,家里一下多了两个“长”,南英心里高兴。

吃饭时,南英问悦悦:“爸爸是站长,妈妈是列车长,悦悦长大了,想当什么长啊?”

悦悦两只大眼睛滴溜转,奶声奶气地说:“我要当家长。”

成竹笑得饭都喷了出来,南英哈哈哈地笑着说:“好好好,悦悦就是我们家的家长。”

调到跑玉门的列车后,心兰在车上的时间少了些,做3休3,和悦悦见面的间隔时间短了。

心梅教了悦悦一句诗:“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心兰回来,悦悦给心兰背了这首诗,心兰开心地抱着悦悦亲了又亲。

有次单位里组织旅游,去嘉峪关看城墙,时坚带悦悦一起去,坐的就是心兰的车。悦悦第一次看到上班时的妈妈,激动异常,跟着心兰走来走去,像条小尾巴。有旅客看她,她就指着心兰骄傲地说:“这是我妈妈。”

车上的工作辛苦,心兰一刻不得闲,没来得及跟悦悦说几句话,就到了嘉峪关站。

以前跑成都的时候,每次列车经过哈密,南英或者心梅都会抱着悦悦去车站接车,在停车的几分钟里,让心兰见见孩子。心兰一边忙着检票,等旅客全上车了,才能抓紧抱一下悦悦,见面不过5分钟,心兰就又要上车了。

每一次。心兰站在车厢门前,看着站台上悦悦的身影越来越远,又是心疼又是心酸。列车员这个职业,见证了太多离别和相聚,她们自己也在一程又一程的奔波里,重复着与家人的相聚与分离。

在车上的时间短了,心梅也去河南上高中了,心兰就不再让南英抱着悦悦来接车了,南英眼见着一天天老下去,心兰心疼她妈。

跑成都的时候,火车一半在沙漠里行驶,一半进入草木茂盛的四川盆地,车窗外的景致在一夜之间变幻,从昏黄枯燥到勃勃生机。心兰每每感慨,在这样潮湿温润的气候下,难怪口里人的皮肤都细腻白嫩,不像她们沙漠里的人,不到三十岁,皮肤就枯黄干燥。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