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家人(46)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孩儿高个子,皮肤黑黑的,单眼皮、眼睛细长,薄薄的嘴唇透出一丝倔强。
心梅压低声音说:“我8点下班,你等我。”
马琦点了点头,走出宾馆。
下班后,心梅走出宾馆,就听到一声“心梅”。转头看去,果然是马琦。
马琦说:“走吧,我带你去吃一家最好吃的羊肉泡馍。”
心梅点点头,两人边走边聊着,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已经通过几次信,对彼此已经有了些熟悉感。
马琦问:“你一个人在西安工作?”
心梅说:“是啊,你呢?你来西安几年了?”
“快三年了。”
心兰噗嗤一笑,“看你的字,我还以为你是女孩儿呢,还想象着你可能是个胖乎乎的,戴眼镜的女孩儿。”
马琦挠挠头说,说:“是吗?我这个名字,有时候是会让人误会,但你,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
心梅有一丝羞涩,又说:“真没想到,能跟笔友见面。”
马琦说:“我也没想到,我邀请你来西安,你真的能来。”
羊肉泡馍店里,两人开始聊起了信里经常聊的内容,他们都是金庸迷。
当时心梅看到的那张征友启事上写着:马琦,22岁,性格内向,爱好读小说,虽然很多人喜欢古龙,但我更喜欢金庸。诚征好友,共聊金庸。
从羊肉泡馍店里出来,天上飘起了小雪花,心梅把双手捂在脸前,呵了一口气。
心梅问马琦:“你们老家,冬天下雪吗?”
马琦说:“下啊,我老家在宁夏银川,也是大西北。”
两人边走,心梅又问:“那你为什么来西安啊?”
马琦说:“我是因为上大学,考上了西安石油学院,今年刚毕业工作。”
说到大学,心梅有些失落,自语说:“原来你是大学生啊。”
马琦想起心梅在信里写过高考落榜的事,连忙找补说:“不上大学也一样能做好工作的,学历不重要。”
心梅笑笑,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心梅又问:“那你,住在哪儿啊?”
马琦说:“我住小寨,音乐学院那边儿,离你不远。”
说完马琦才意识到,自己又提到了一个大学,尴尬地闭紧了嘴巴。
心梅偷笑,两人走到路口的一盏路灯下面,心梅停下来,面对马琦说:“行了,就走到这儿吧,我自己回去,你也快回家吧。”
马琦木讷地点了点头,问:“那我以后还能给你写信吗?”
心梅说:“还写什么信啊?”马琦一愣,紧张地看着心梅。
心梅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马琦憨厚地笑了,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路灯投下一片锥形的光影,雪片在光影下无声地飘舞,心梅走出了路灯下的光影,走进前方的黑暗中,另一个身影则久久地在光影下伫立。
这场雪下的真大啊,悦悦早上一出门,就发出一声惊叹,南英给悦悦穿了厚厚的棉靴,戴上帽子和围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悦悦踩在雪地上,脚陷下去了几公分,脚下的雪被压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悦悦就这样一边踩雪玩儿,一边晃晃悠悠地往学校走。走到半路,碰到了孙婶儿,孙婶儿大叫一声:“悦悦,都要迟到了,还不快跑?”
悦悦这才“哎呀”一声,撒开被棉裤裹得鼓鼓囊囊的小腿儿,往学校跑去。孙婶儿又在背后叫着:“慢点儿,小心别摔着。”
看着悦悦的背影,孙婶儿想起了秀琴和心兰小时候。秀琴4岁那年得了小儿麻痹症,病好后一条腿就一直有些跛。
心兰小时候懂事,每次一下雪,她怕秀琴进出不方便,就先跑到秀琴家门口,帮孙婶儿把门口的雪扫干净,再扫自家门前的雪。
不知不觉,秀琴和心兰的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
悦悦从学校回来,老说身上痒,总是挠,南英掀起她的衣服一看,腰上起了个晶晶亮亮的小水泡。
南英自语:“坏了,这是起水痘了。”
第二天,悦悦脸上又冒起几个水痘,还发起了烧,南英让她躺着,不去上学了,嘱咐她:“悦悦啊,再痒也不能挠,不然脸上留疤了,就不好看了,啊。”
心兰跑车回来,见悦悦又没去上学,有些不高兴地问南英:“妈,你怎么又给她请假了?”
南英说:“你不知道,水痘传染得快着呢,班里一个孩子发水痘,很快全班就都发了。”
果然,当天晚上秀琴来南英家,说:“老师打电话到我办公室了,通知一年级停课,班里发水痘的孩子太多了。”
心兰问:“你家聪聪怎么样?”
秀琴说:“聪聪起的水痘比悦悦还大,但那孩子皮实,就是天天抓耳挠腮的,更像只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