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家人(57)
于是,三年级下学期一结束,陈聪就离开了哈密铁小,进入了乌鲁木齐的乒乓球队,从此开始了封闭训练的运动员生涯。
期末考试结束,心兰去学校接悦悦,在走廊里碰到了楚老师。
楚老师热情地叫心兰:“心兰,我正想跟你说呢,我要回上海了,三年级开始,悦悦他们班就要换语文老师了。”
心兰问:“楚老师,您怎么又决定回上海了?”
楚老师答:“我家思南本来不是在道路规划局嘛,最近他把工作辞了,要自己创业,叫我们回去帮帮他。”
心兰诧异:“那么好的工作,怎么说辞就辞了?”
“是啊,我也这么说,但思南说,去年南巡讲话,鼓励发展经济,他想出去闯一闯。咳,没办法,孩子的事,父母除了支持,插不上手。”
心兰点头,又问:“那您什么时候走?我去火车站送您。”
第30章 阿拉木图
对铁路人来说,安全生产是头等大事,从老陆上班的时候起,南英家里就积攒了各种安全生产的见证,比如写着“安全生产300天”的搪瓷缸子、“安全生产500天”的电子闹钟、“安全生产1000天”纪念信封等等。
最近,铁路局又完成了安全生产500天的任务,家里一次性收获了三个“安全生产500天”的保温杯。
为了庆祝安全生产任务完成,时坚的科室组织去天山旅游,可以带家属。本来时坚说好带悦悦一起去,悦悦期待不已,心兰早早为她准备好路上吃的零食,还专门给她买了一双新的旅游鞋。
谁知临行前两天,时坚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得知爷爷住院了,于是他放弃旅游行程,匆忙赶回乌鲁木齐看爷爷。
突然不能去旅游了,悦悦有些失落,心兰安慰她说:“爸爸要去照顾太爷爷,等妈妈下次跑车回来,带你去人民公园划鸭子船好不好?”
悦悦点点头,懂事地收起新旅游鞋,对心兰说:“新鞋我要留着六一的时候再穿。”
到了医院,时坚才知道爷爷是因为从马车上摔下来,摔伤了一条腿。
曾经一度,新疆的马路上流行一种“马的(的士)”,牧人赶着马,马拉着一架平板车,路边的人招手,马车就停下来载上路人,无论远近,一个人一块钱,俨然马车版出租车。
那时候路上的汽车还少,尚有给马车行进的空间,“马的”方便便宜,一时间很受欢迎。但后来,越来越多的马的上路,造成更多交通拥堵和安全隐患,也就逐渐被取缔了。
那天,时坚的爷爷出门买菜,市场到家还有一段距离,正好一辆马的经过,他就坐了上去。不料走着走着,马被迎面而来的汽车惊吓,四蹄乱蹬,牧马人使劲一勒缰绳,一时控制不住平衡,平板车从后面侧翻了下来,时坚的爷爷也跟着滚到了地上。
爷爷是个老好人,见牧马人仓皇失措,就说:“我没事,还能走,你先把马儿安抚好,别让马惊了。”
爷爷自己撑着走回了家,不料到家后,才觉得腿疼的厉害,去医院一看,发现小腿已经骨折了。
毕竟快八十岁的人了,骨折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坚听奶奶讲了经过,黑着脸埋怨爷爷:“铁路局都安全生产500天了,您一个老职工怎么忘了安全了?以后再也不许坐马车了!”
爷爷好声好气地答应着,时坚让奶奶先回家休息,自己在医院值夜班陪床。奶奶一走,爷爷就悄悄问时坚:“大孙子,你能给爷爷带点儿酒来吗?”
时坚气得笑了:“这是医院,不能喝酒,等出院了我给您准备瓶好酒,咱俩再好好喝一顿。”
爷爷说:“你怎么不把悦悦带来呢?我都好久没见她了,想我这个重孙女儿了。”
时坚回答:“我来是要照顾您的,带个孩子来,两边都照顾不过来。”
爷爷假装气道:“谁说的?我重孙儿女一来,我病都能好一半,明天就能下地走路。”
时坚摇头说:“爷爷,您就别耍小孩儿脾气了,您病一好,我保证把悦悦和酒都给您带来。”
晚上,爷爷吃了药睡下,查床的医生把时坚叫出病房。
时坚紧张地问:“医生,是不是我爷爷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医生说:“你别急,你爷爷年纪大了,骨折的恢复期比年轻人更长,得有耐心。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爷爷有肝硬化的症状,他平时是不是有些酗酒?”
时坚点点头:“我爷爷是很爱喝酒。”
医生接着说:“那就要注意了,以后不要再让他喝酒了,但毕竟是80来岁的人了,一方面生活上注意,一方面,家人也做好心理准备吧。”
时坚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