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久见!全修真界都想被我吸血(136)
比起漫长虚无的光阴,这短短数日,好像浓缩了他上万年的快乐。
对于谛观来说,一生可以短到只有一瞬间,但这一瞬间必须要有价值。
“我想,我已经获得了我想要的价值。”
他的掌中,托举着一个海蓝色的四方盒,海中浮动跳跃的尘光经由水晶材质的盒身折射,散发出梦幻的七彩光芒。
修如梅骨的手指挑起盒中嵌着碎钻的珊瑚项链,克制又守礼的询问:“可以吗?”
宁卿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自己披散的长发摞到一侧,露出纤长白皙的后颈。
少女睫羽轻垂,像是两把小扇在眼睑处落下阴影,她伫立在那儿,像是一株远离风雨,独自绽放在崖壁的花朵。
又或许。
是绽放在他的心扉上。
男人弧度漂亮的眼形勾勒出一点浅笑,他靠来,同她贴的那般近,双手绕到少女的颈后,将链扣固定。
离开时,他的指尖从宁卿颈侧的发丝划过,手指微勾,又虚虚合拢,像是要截取这股玫瑰幽香握在掌心,珍藏心底。
“很漂亮。”
他大方的赞美道。
宁卿弯眼冲他一笑,夭桃秾李,灼灼其华,海底万般美景皆如流烟成了她的陪衬。
“谢谢。”
再之后。
男人从自己的心脏处,取出了那颗代表海之国命运与未来的镇灵珠。
镇灵珠离体,鲛人们纷纷闭眼,脸上的表情恬静而幸福,一点点,一个个,化作纯净的光点,从四面八方飞向谛观手中的承灵壶。
壶盖上的小火龙威风凛凛仰天长啸,张开羽翼庇佑进入它的领地的魂魄们。
热闹繁荣的海底宫殿,正在快速的抽走生机。
浮游的鱼群消散了,发光的水母消融了。
海草枯萎,河蚌闭合,珊瑚石化。
“如果可以……”
从发尾和指尖开始,他的身体慢慢的化作海蓝色的荧光。
如果可以,他或许想说,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但到了嘴边,大抵又是觉得唐突冒犯,便将话吞咽回去,沉冽的唇瓣张合道:“如果可以……标记我吧。”
他闭上眼,颈部的鳞片褪去了,露出柔软的颈肉。
海在死亡。
整座宫殿寂静无声,笼罩在一望无际的灰暗中,就连照明的夜明珠也熄灭了光辉。
在她眼前的,像是一场盛大的鲸落。
宁卿的情绪止不住的翻涌,她脚尖一跃,飞扑向男人,双手攀在他的肩头,红唇在他颈侧落下一吻。
獠牙刺破肌肤,他的血终于融进她的身体。
谛观的神色可以说是一种宠溺的温柔,结实的手臂揽着少女细柳般的腰肢,另一手贴在她的心口,亲手将自己的镇灵珠推进她的体内。
有了谛观的血,镇灵珠与宁卿的融合会更加顺畅。
他在沉睡前,为她做了最后一件事。
镇灵珠被彻底吸收了。
便像他与她融为一体。
“谛观……”
事到如今,她没有任何可以输的理由。
谛观抬手轻拍她的发顶,一吻落在少女的眼睫。
珍视,爱恋,缱绻。
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墨色的眼底是碎着无数星星的美好,他将她推远了:“去吧。”
我的姑娘。
蓝色光点宛如随风起舞的花瓣,盘旋消散,海之国的大门“轰”的关闭。
这里宛如荒废了数千年,没有一丝生灵的气息。
谛观总觉得深海的水是冷的。
可是宁卿认为,他不在后,才是真正的凛冬。
失去统治者的庇护,笼罩整个海域的伪装也全部消失。
上方的群山不再遮掩海域,天空的星光可以尽情的倾洒整个海面。
宁卿折了一枝玫瑰,用灵力包裹,放在他所消失的地方。
待我再来时,春日也便来了。
到时,海水一定是暖的。
……
日夜交替,今日没有太阳,天幕仍像是涂抹了橙色颜料,流火坠落,天空哀鸣,大地撕裂狰狞的裂口。
宁卿坐在床侧,目光从青年苍白的睡颜移向窗外,映照在她眼帘的,只有哭泣与哀嚎的疮痍。
“叩叩叩——”
枕风斜倚门框,屈指敲了敲敞开的门。
听到动静,宁卿抬眼向门口看去,他腰板挺得笔直抬步走来,难得的正经模样。
“是不是准备动身去玫瑰海了?”
宁卿摸摸他的狗头,无情戳穿:“装什么大人模样,搞得怪寒碜人的。”
枕风:“……”
他一秒破功,干脆一撩衣摆坐在地面,趴在少女的膝头,煞有其事的一手摸索自己的脸庞:“我这不是挺人模人样的吗?”
宁卿弯唇,微凉的掌心熨贴在他的脸颊。
这一举动令枕风忽而一怔,眨眼间压下惊讶,眼瞳晕开一层清浅的笑意,他故作惶恐:“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