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由宁卿的血液所化的眷属，力量相当恐怖，一时槐枝竟被困住了。

她眉梢一挑，意气风发：“我有能力终结，自然不会允许轮回的存在。”

宁卿不会去评判槐枝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然后白费口舌说上一堆道理，这些对她来说，就像吃了一块劣质的糕点毫无意义。

评判别人不如做好自己。

她注重的是自己被卷入纷争，必须要按照游戏规则打通关，不然就会死在这里。

所以她的目标只有赢。

槐枝比以往的天道都要强，因为大陆所被吸走的灵气，几乎全部被他化为己用。

宁卿这一战打的分外艰难。

还在幽玄阁废墟前等待的宁渡，看着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掌心渐渐渗出一层冷汗。

画面被红金两色覆盖，根本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先前还能听到谈话声，现在落针可闻，安静到宁渡心中忍不住浮现一层恐慌。

他怕宁卿出事。

两位至强交手，怎么想都不该没有一丝动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焦躁不安，来来回回反复踱步，直到——

“嘭——”

巨响轰落，他听见重物摔地的声音，少女和少年压抑的咳声此起彼伏。

蓦然间，宁渡脸色煞白，他盯紧屏幕，连指甲刺入掌心软肉也毫无所觉。

“咳咳咳……你还挺强……”

“咳咳……卿卿下手轻点嘛，再这样下去我就真要被你家暴死了……”

“哈，不把你弄死，难道我还要等着你把我吃了吗？”

“呵……我想吃，但你似乎有点难吃……”

祂一揩唇角血迹，眼神像是拉丝的麦芽糖，黏糊不清，癫狂又含有杀意。

宁卿的眼神只是单纯的冷，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她不认为现在还有再向对方表达情感的必要。

画面清晰，宁渡赶忙看去，两人血肉翻飞，模样十分骇人。

血雾纷飞，宁卿的手中浮现蝴蝶刀。

槐枝也做好最后一击的准备，手中出现进阶后的银月圣剑。

两人低低喘息，强硬压下翻滚的痛意，齐齐向前一步，脚步踏落。

“倏——”

脚底再次爆发十阶法阵，虚妄之境遭到重创，开始不稳的摇晃震动，甚至有崩坏的迹象。

逼仄犀利的视线倏尔一对，两人同时出招。

“轰——”

……

碎琼大陆。

万鹤伫立窗边，心不在焉：“师兄，能否卜到结局？”

枕风烦躁地一抛一接手中的铜板：“卜不到，但结果该是出来了。”

窗外墙下，崔故生躺在摇椅，心中像是被剜掉了一块肉，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疼。

肩头的冠蓝鸦仰头看向上方的结界，天空坠落的流火被结界挡下，这才没有摧毁院落。

“啾啾——”

它没什么精神，很快蔫蔫地趴下了。

万岁、金阙和柳月镜一同从门口走来，本来他们是在外营救其他人，但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忽然发慌。

像被一只大手捏紧心脏，喘不上一点气。

无心做事，只能无精打采的回来了。

苍烛靠在门框反复擦拭惊龙，忽然他一顿，漆黑的眼瞳慢慢变得幽邃。

手指破了。

第一次，他被自己的剑伤到。

“我有些难受。”

一句话打破院内古怪的沉静，众人一致掀眸朝门边的男人看去。

他正在对着流血的手指发呆，低声嚅嗫：“心里很难受。”

全员沉默，他们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

金阙心里七上八下难安宁，他受不了院内的气氛，便要进屋去看看沉睡的李坠欢。

不想这时“嘭”的一声，原来是崔故生起的太急，撞到了摇椅。

金阙回首看去，只见全员呆愣地看向天空。

流火……消失了。

第109章 终章（九）

纷飞的流火像是夏日夜晚惊散的萤火，光芒黯淡了，消失了，熄灭在世人的眼帘中。

“喂，你们快看！！！”

结界撤下，柳月镜跑到院子外，声调因情绪的亢奋陡然拔高：“快点出来看啊！”

身处极大错愕中的一群人显然魂不守舍，跌跌撞撞晃着身子来到被毁灭侵蚀的院外。

世界已经一团糟，修士们只能聚集一块，共同撑起结界，勉强守住一方净土。

在毁灭浪潮一次次的冲击下，修为耗尽，失守丧命的人数不胜数。

可是眼下，侵袭的噩梦忽然停止，就如席卷的海啸被猝不及防的按下暂停键，偃旗息鼓的灰溜溜退潮。

戛然而止。

不可思议。

视野内，哭泣的大地，深渊的裂纹，正在轰鸣愈合。

灵气剥夺，死亡的花草，枯木逢春般舒展柔软的瓣叶。

被流火烧成焦炭的森林突然抖动枝干，一瞬间嫩芽疯长，苍郁的绿意似海浪顷刻将世界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