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顾崇源点点头，满脸赞许，“不管路有多长，过程有多辛苦，只要确定好脚下的每一步，坚持每一步的积累，就终会成功的。”

“你好像很喜欢讲道理。”

“有吗？”顾崇源装无辜，“没有吧。”

“可能是身为长者的不自觉吧。”方淇替他解释，也顺带开他玩笑，尽量让语气可爱一点不惹人生气，她说：“你就是仗着年纪比我大，在我面前卖弄人生智慧。”

顾崇源无奈扶额，颜面尽失状，“知道就好，干嘛戳穿我。”

方淇笑笑，“那我问你，爬山是一件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如果换作其他，难道坚持就一定会成功吗？”

顾崇源想了想，继续卖弄：“山可以翻越，其他事也类似，只要走在对的路上，长久缓慢也无所谓，朝正确的方向靠近就是好的。”

“受教了，顾老师。”方淇诚恳配合。

——

下山的时候，他们选了和来时不同的一条路。走了好一会儿，渐渐发现这路上除却他们连人影都无，越走越安静，有几分诡异。

顾崇源抬头看了看，说：“你觉不觉得这些树看起来很恐怖呢，好像鬼片里的背景。”

方淇跟着抬头，她毫无防备，一下子见到那景象，立时不受控地大叫出声，被吓得直接扑到顾崇源怀里躲着，紧紧箍住他的臂弯，埋首在他胸膛。

真的是太可怕了，山坡两旁极为高耸的树木延伸而出的枝叶交织在一起，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加之此刻阴沉的天，看起来当真是异常恐怖，仿佛多望一眼就会蹿出眼冒红光的吃人魔鬼。

顾崇源没想到方淇的反应会这么大，他不禁失笑。

感受到男人微微震动的胸膛传来闷闷的笑声，方淇才意识到自己对他做了多么亲密的举动，她尴尬地松开他，退后几步重新隔开距离。

顾崇源倒是不在意，他笑说：“你若害怕，抱着我也没事。”

方淇知道他是在戏弄她，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突然又听到“唰”的一声，她再次受惊，苦着脸凑近顾崇源，手先一步攥住了他的衣摆。

看清原来是树丛间有几只大鸟扇着翅膀掠过，她这才松懈下紧绷的神经。

顾崇源又是笑。

方淇抱怨：“笑什么笑，都怪你，好好的为什么要选这条路。”

“怪我？”顾崇源提醒她，“你当时也没反对啊。”

方淇扭头不理他，顾崇源又主动搭话：“你觉不觉得奇怪，为什么这山上会放着那么多扫帚？”

这确实是个问题，方淇想到这一路走来，接连不断地看到山坡上丢着那种老式竹扫帚。越想越神秘，她大胆猜测：“该不会是摆了什么阵吧？”

脱口而出后背脊一凉，她为自己的猜测怔住。

顾崇源按捺住想笑的情绪，接着故弄玄虚：“还真有可能，说不定这些胡乱丢着的扫帚把我们引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时，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伴随一道辨不清的黑影，嗖的一下消失无踪。

“你看到刚才开过去的摩托车了吗？”顾崇源神经兮兮地问。

“看到了，怎么？”

“那你看到开摩托车的人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空气突然凝结。

“啊——！”方淇抓住顾崇源的手用力晃，她又被他吓到了，“你闭嘴！你好坏啊！”

——

中午回到民宿，两个人吃了饭各自休息了会儿，下午又一起去附近最热门的观光区。

观光区买九十八元一张的门票就能进，里面正儿八经全是古时候留下的建筑，一座座低矮楼房古朴雅致，而且遍地开着小商铺，售卖各类特色纪念品，吃的穿的玩的全都有，让人目不暇接。

顾崇源对古玩工艺品感兴趣，而方淇看什么都新鲜，周围人来人往，他们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分头行动。

可方淇是路痴，没绕多远就把自己给绕晕了，不知身处何地的心慌瞬时覆灭所有新鲜劲，想找顾崇源也是找不到了，但误打误撞找到观光区的进出口。

她果断选择离开。

一边走一边发信息知会他：「我先回民宿了。」

观光区外头有零星几间本土商铺，其中生意最好的是一间卖腌制食品的，还提供快递服务，可以让游客填写地址直接寄送到家。

方淇今天在早餐店吃到赠送的配菜腌萝卜时，意外发现味道出奇的好，连一贯不怎么能接受腌制食品的她也忍不住要赞一句，向老板打听后得知，是从观光区门口的那间老字号进的货。

于是她想着要给爸妈寄两罐过去，到店里下了单，方淇给妈妈发信息：「我买了你和爸喜欢吃的腌萝卜，到时候记得收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