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42)
“不过呢,我是一个知足的人,有些得不到的东西可能注定就不是我的,而我能拥有现在的一切已经是很幸运,我想,这或许也是上天能给我的最好的安排,我应当感恩。”
方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淡然健谈的模样,黑亮的眼瞳一闪一闪,她想,她好像开始有些崇拜他。
紧接着,方淇又抛出新问题:“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有时候我见到一些挣扎在社会底层的人,他们只能靠卑微而顽强地劳动得以维系生活,我总是会忍不住怀疑,如果人生只有看不到尽头的辛苦,那么努力活着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为什么我们要为了承担一个并不是自己选择的而是被迫接受的生命在人世煎熬浮沉呢?”
“你小小年纪的怎么想这么多?”顾崇源对着她轻蹙眉心的小脸莞尔,“我又不是哲学家,给不了你太深刻有内涵的回答。”
“不需要深刻有内涵,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顾崇源沉吟片刻,说:“我以前也思考过跟你这类似的问题,但我觉得这个问题几乎无解。”
“要运用宗教思想。”他被自己逗笑,“我认为,我们不过是上帝随意或无意撒下的一团能量,每个人都非常渺小。所以,从上帝视角来看,生命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地球上的生命也更是多到可以忽略每个个体的存在,不论是强是弱、是光彩还是灰暗,根本都一样,抵不过宇宙这个终极玩家。不无悲观地讲,我觉得最终走向死亡就是我们生命的意义,上帝让你必须来一遭又让你必须得按时离场,对于这样我们无法选择只能被迫接受的生命安排,看通透点,不去追究是什么、为什么,就好。”
“人降临到世上,可能真的只是来渡劫的,我们都带着业障投入新的轮回,轮回历险,受或多或少的挫折、为或大或小的事烦恼。但若做到超然,看淡拥有和失去,逃脱欲念的捆绑,也许就能从这苦闷地寻找生命意义的炼狱中得救。”
方淇默默消化,鼓起掌,“不愧是射手座,你真的好洒脱。”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顾崇源凝神看她,“网上有好多人说射手座是渣男,你觉得呢?”
方淇哈哈大笑,她仿佛看到顾崇源那倜傥风流的俊脸旁被无情地打上了大大的字幕标注——“渣男”。
忆起她对他最初的印象里,似乎确实也有这两个字,不过对着射手座本座,说话还是迂回些好。
方淇开启占星小课堂:“对星座的认知,可以从星座符号分析,射手座是半人半马,而且上半身的人拉着一把弓,这说明,射手座是一个奔跑寻找着的星座。渣不渣就要看这个射手座的人高不高级了。”
“什么意思?”
“射手座由两个部分组成,人的上半身和马的下半身,人和动物相比,高级之处就在于人是有理性是可以自控的。低级的射手座缺乏人的理性和自控,被下半身的兽性支配,他一直在涉猎,只要看到喜欢的人事物就会把手中的箭胡乱射出去,可如果当他发现,射中的东西似乎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或者好像没那么喜欢了,那么他可能就拍拍屁股走了,然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继续上路、寻找下一个涉猎对象,所以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渣和滥情的行为;而高级的射手座,他也许和低级的射手座一样会对很多的人事物心动,但他不会匆匆射箭,可能会选择保守观察一段时间,几番确定后才出手,较之低级的射手座,要慎重得多。”
“总之,射手座的放荡不羁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让他们心甘情愿停止奔跑、停止寻找的人事物。”
说起自己感兴趣的星座知识,方淇滔滔不绝,娇嫩红润的双唇存在感极强地一张一合着,脑子里装着污秽思想的顾崇源渐渐心猿意马、眼神迷离,他好想知道,如果把他那被兽性支配的东西塞进她嘴里会怎么样?她会说不出话了,会可怜地呜呜叫吧……
躁动的顾崇源心虚地对她扯起一个笑,从抽屉摸出烟盒,示意:“我去抽根烟。”
书房的落地窗外是个小阳台,他一个人躲到这小阳台上闷闷抽烟,指尖燃烧的全是他的欲求不满。
方淇仍然坐在沙发,她望着顾崇源立于夜幕中孤身抽烟的背影,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话太多了,说的那些他都不爱听吧,是了,像他这个年纪和身份的人,应该会觉得星座只是骗人的玩意儿吧。
正当方淇胡思乱想地纠结时,阳台上那人突然回过头,推开落地窗高兴地冲她喊:“快过来看!”
“看什么呀?”
她虽不明就里,却还是很听话地走到阳台,顾崇源伸手指天空,方淇抬头,“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