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7)
这的确是笔不小的钱,顾崇源说的对,她起码是很贵的,而这大半个月来,她至少不是一无所得,容薇这么安慰自己。
第4章 她一直梦想着能有属于自己的家
“军训终于要结束了,这半个月累得我瘦了十斤!”舍友A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感慨。
听到这话,方淇悄悄摸了摸自己肉肉的小肚子,正是因为这段时间军训太辛苦,她胃口变得很好,三餐都吃得饱饱的,暑假在健身房好不容易减下去的三斤,现在全超额长回来了。
“你这是因祸得福!”舍友B接话,“我想瘦还瘦不了呢,瘦不了也就算了,你看我的脸都被太阳晒成黑炭了!”
舍友A噗嗤一笑,“论晒黑,谁比得过方淇?方淇可是从俄罗斯人晒成了非洲人呢!”
“那倒是。”念及此,舍友B心情愉悦了些。
无辜中枪的方淇佯装不满地轻哼了声作回应,立时引得全宿舍的人都哈哈大笑。
其实她们的教官很好说话,只要有女生站到他面前表示自己身体不舒服,他也并不追究真假就会让她们去树荫下休息,所以班上大部分的女生都借此偷过懒,而实心眼的方淇却是傻了吧唧地从头坚持到尾,结果就是很悲惨地被晒伤了。
班主任关切地同她说,晚上回去可以擦点芦荟胶或者敷补水的面膜。可她哪里有这些东西,她压根还没有护肤的意识,什么都不懂,甚至连防晒霜都没有,如果有防晒霜,她或许也不会被晒成这个样子。
方淇触上自己晒伤后有些粗糙结痂的脸,心想,她和货真价实的女孩儿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比如,她刚来大学时,舍友就惊讶过,她居然是个连洗面奶都不用的原生态。这可并不是什么夸赞。
“方淇,你国庆回家吗?”舍友A掀开一角遮光床帘侧头问她。
“不回。”她答得十分干脆。
才不要回家呢,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逃离。
“真的决定不回去吗?”舍友A说,“你们荆城离悦城还挺远的,要是你国庆不回去,这学期就没别的时间可以回家了。”
“又没事。”方淇满不在乎的口吻,直言:“我不想家。”
——
方淇的父母方遥礼和温雯早年在外省做服装生意,生意做得还不错,一年能挣个小几十万,经济状况算得上是挺富裕的,那时的方淇也还是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一家人生活得其乐融融。
但自从方遥礼和温雯开始学会炒股票,他们放在服装生意上的心思就渐渐少了,日夜只想着怎么最快捷、最投机地从股市赚大钱。
起先确实尝到了一点甜头,可当他们欲望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的时候,却猝不及防地亏掉了几乎所有的积蓄。
悬崖勒马都来不及,他们连继续经营服装生意的成本也很难再拿得出来。
于是方遥礼和温雯权衡再三,决定回老家。
回到荆城后,一切并没有很快好起来,因为他们做惯了老板,心理上一时接受不了去给别人打工,而银行账户里又还有一些能维持基本生计的存款,他们便就这么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无业游民。
温雯不是会操持家务的女人,所以待在荆城老家的时候,是方淇的奶奶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换作以前,方奶奶是很乐意包揽这些活儿的,毕竟儿子、儿媳年年都会带着钱来孝敬她,可现在,儿子、儿媳天天蹲在家里,他们不出去工作,一分收入都没有,方奶奶不免有了怨言。
于是乎,方奶奶开始挑温雯的刺,这世上少有和谐的婆媳,一旦看对方不顺眼,就哪哪都是错,方奶奶频频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为难温雯,而温雯又非逆来顺受、委曲求全的人,总要与其争执不休。
方遥礼为人子、为人夫,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实在无力调和,倒是搞得两边都不讨好,和温雯的关系也随之恶化。
用‘贫贱夫妻百事哀’来形容也不为过,因为没有钱,间接造成了婆媳之间的矛盾,而继续发展下去,又引发了夫妻之间的矛盾,整个家庭处处都有矛盾,每个人之间都是剑拔弩张的态势。
方家的人会为各种原因吵架,比如方遥礼客观陈述一句‘今天的菜咸了’,方奶奶就会冷着脸摔下碗筷指责温雯怎么不去做饭;比如方爷爷给方淇买来薯片吃,温雯见到了,就说这是垃圾食品让方淇少吃,方奶奶便又不满;比如方淇考试考得不好,温雯训斥方淇,那么方奶奶又有意见了……
总之,整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谁的脸上也再没出现过笑容。
这是一个家庭破裂的前兆。
方淇还记得她小学四年级的某天放学回家后,她一个人待在二楼的客厅写作业,听到楼下又响起了争吵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蹙眉,只觉心烦意乱,烦这些讨厌的大人们不知整天都在吵什么,真是无聊透了,扰得她连最简单的英文也拼写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