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89)
这段时间她忙着应付考核,已经挺久没有和他见过面了,虽然一直能借着社交软件维系互动,可常常也都点到即止,谈话不多,何况,这总归是与现实中的接触不同。
吃饭时,方淇给顾崇源发信息:「在吗?」
正在家里看CCTV动物世界的顾崇源很快回:「怎么?」
「你在干嘛?」她问。
顾崇源有些怨念:「没干嘛,你不陪我,我都无聊得长蘑菇了。」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还真是喜感,方淇差点要噗嗤笑,但顾虑到面对着两位同学,只好忍着抿唇,她道:「那在没有我之前,你都是怎么过周末的呢?」
网络那头的顾崇源愣了愣,「你突然这么问我,我还真想不起来。」
没有方淇之前的周末,有时候不无聊,有时候也无聊,日子不都是那样吗?可有过方淇的陪伴,心理作用下,无聊时的感受则更甚了。
方淇向他简单地说明了自己和同学在哪儿吃饭,问他:「待会儿方便过来接我吗?」
「方便得不得了。」他答。
——
说好在路口等,天却意外下起雨,方淇只得躲到餐厅的屋檐下,她想,幸好找了顾崇源来接自己,不然就该被淋得惨兮兮,有个男朋友倒还真是不错。
顾崇源撑着一把深藏青的格纹大伞出现,他远远见着下巴缩进了厚实围巾里的方淇,脸上的笑容便自发绽开。方淇也望到了他,虽然嘴巴被围巾遮住,但弯弯的眉眼透出了明晃的绵绵暖意。
走近时,顾崇源故意道:“哟,这是哪儿来的小美女,跟我回家吧?”
“好啊。”方淇从缠绕成一圈的围巾里仰起头,灿若星辰的双眸闪闪,笑着挽他臂弯,与他相贴。
低头瞧见方才被藏在了围巾里的唇,红红润润的,竟是如此迷人,顾崇源心中一动,俯身亲她,顺带轻咬。
雨声哗哗,立在街头的一对亲昵男女,好暧昧。
方淇踮起脚,双手搭上他侧腰,张口反咬他。
男人闷笑,捏她的脸,“真是调皮。”
“我们走吧。”他说。
“嗯。”
“啊呀。”方淇一脚踩进了水坑,泥水溅得她满鞋子都是。
“好讨厌啊。”她蹙着眉噘着嘴,告状似的抬头看他,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双米色短皮靴,去年买的拢共没舍得穿几次。
顾崇源将伞柄塞到她手中,随即从衣兜摸出不知什么时候装进来的纸巾,二话不说直接蹲下,用纸巾为她拭去鞋面沾上的污泥。
方淇难得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的发顶,她的眼睛渐渐发涨,或许是因为下雨了天气潮湿吧,连她的双眸都蒙上一层模糊的水雾。
“好了。”米色短皮靴恢复光洁,他站起身四周看了看,没发现有垃圾桶,只好将纸巾团成团装回兜里。
“我想到一件事。”她说。
“什么?”
“以前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上地理课,地理老师问我们,觉得台湾是多夏雨还是多冬雨,大家惯性思维都觉得应该是多夏雨,但我说是冬雨,于是我们地理老师就用非常欣赏的目光看着我,让我说说为什么,我说我是猜的,他坚持就算是猜的也肯定有理论依据,非要让我说。”
“你说了什么?”
“我说,因为孟庭苇有一首歌叫做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顾崇源大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诶,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流产后,他们之间几乎不再有如此轻松的氛围。
方淇心头一颤,莫名心虚。
从理性角度出发,她觉得为自己谋划将来是无可指摘的,可若一旦感性作祟,她又会觉得自己好卑鄙,她讨厌这样的认知,也害怕自我唾弃,所以每当理性与感性失衡时,她都会选择让理性重新占据高地。
她说:“不告诉你。”
她想,顾崇源对她这么好,如果她真的要出国留学,他也一定是会支持她的吧。
“对我还有秘密了?”顾崇源故作不满地去揉她的脸。
方淇在这一刻忽而因他感到一丝心疼,原来她对他是有所保留的。
“你看过名侦探柯南吗?”她问。
“看过,怎么了?”
“你知道里面有一个很酷的女人叫贝尔摩德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
“贝尔摩德说,秘密使女人更有女人味。”
——
再次来到顾崇源的家,一卷熟悉的无形的气息顷刻扑面而来,慢慢地,将她全身裹住,仿佛让人都动弹不得了。这一个她也曾日夜固守过的地方,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而她却冷落顾崇源、冷落这个“家”很久了。
出于内疚、亏欠的复杂情绪,方淇主动投入了他依然坚实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