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瑟依说：“姐，欣欣从小就说话不经脑子，性格也比较直，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隔夜仇的，等她想清楚了，很快就会和你道歉的。姐，你对我们有多好，为我们付出了多少，我都清清楚楚看着，要是你有私心，天下怕是没有无私的人了。你别哭了，啊？”她不断摸着胡婉的头发。

“嗯……”

胡兔喘着粗气站在门口：“人……人没追到，打车跑了。”

胡婉马上起身：“什么？都这么晚了，她还能去哪里！”

胡瑟欣在的士上泪流满面，司机不断从后视镜偷窥，忍不住道：“小姑娘，有啥过不去的坎儿哭成这样啊！看得老大叔心疼。”

她瞪了一眼后视镜，心中突然升起惧意，一些很不好的记忆涌入脑海。

随后她拍着车窗玻璃和座椅大喊：“停车！我要下车！停车！”

司机无奈道：“你等等啊，我这在高架桥上呢，你先等我下去。”

司机下了高架桥后，胡瑟欣让他马上靠边，他还说再等一下，后面车太多了不好变道，等会过了红绿灯就靠边。

胡瑟欣急得去抢方向盘，他吓得在黄灯亮起时就刹了车，胡瑟欣拉开车门，直接从一群正在等灯的车流里穿过，到了人行道。

司机气得在车里拍方向盘，大喊她还没给钱，但胡瑟欣根本不搭理，司机只好自认倒霉遇到了神经病。

胡瑟欣抱着自己在人行道上穿梭，她这一刻觉得自己就是个弃婴，全世界都不要她了，她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她就是悲情小说的女主角，不对，是女炮灰……

偌大的天地，怎么就没有一个她的容身之所呢？

没有人爱她，没有人……

胡瑟欣双目模糊地看着路牌，原来这里是五桥路，五桥路的话……她想到了一个可以去的地方，这个去过为数不多，但还算有印象的地方。

胡婉她们在家找人已经找得发疯了，喊上了住隔壁的邻居，全部出动找人。

“欣欣！”

“胡瑟欣！”

“三姐！你在哪啊？”

吴美莲带着吴潇潇和胡放去了附近的商场找，胡兔回了她学校附近找，胡瑟依在联系胡瑟欣初中的好友朱妍、璐璐她们。

胡婉从外面找了一圈走回来：“怎么样，她好友那边有消息吗？”

胡瑟依摇头：“我联系上朱妍了，她说欣欣没找过她，她在联系其她两个也是玩得好的朋友继续问。”

“好。”胡婉不停用手插进头发里，很焦虑，很自责，“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冲动打她的，从小就没打过她，连爸都几乎没打过她……我错了……”

“姐，你别急，我们再找，如果还找不到就报警，一定能找到的。”

胡婉的手机响了，她看都不看马上接电话：“欣欣吗？”

“是我啦？欣欣怎么了？”梁凯杰问道。

“哦……欣欣她离家出走了，出去两个小时多了，现在还没找到人。”

“啊？我马上去你家帮忙。”梁凯杰挂了电话。

胡婉再次出门：“再找找。”

过了半小时，胡婉收到胡兔的电话：“姐，欣欣找到了，她去了她外婆家。”

——

胡瑟欣来到五桥路124号，这里是石油加工厂的员工生活区，她的外公外婆以前就住在这里，以前和母亲张佩佩过年都会来这里，她在母亲走之前，给了她们两姐妹一张自己和她俩的合照，说希望她们未来不要忘记了自己，而且她还在照片背后写了外公外婆家的地址，说如果遇到严重的困难，可以去找外公外婆帮忙。

这是张佩佩离开家后，她第一次来外公外婆家。

她走到三楼301房，门上还贴着一个福字，她不知道他们还住不住在这里，只能赌一把。

年久失修，门铃早坏了，只能敲门。

很快，一个老太太来开门，她戴着一副老花镜，满头白发，胡瑟欣已经不太认得出外婆的样子，老太太透过铁防盗门，看着她问：“你是谁呀？”

胡瑟欣没吭声，大概十秒后，老太太眯着眼说：“难道是……”她马上把门打开，在看清楚胡瑟欣的样子后，嘴唇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问：“是……依依或者欣欣吗？”

胡瑟欣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是欣欣……”

老太太一下子上前拥抱住她：“天啊，我的乖乖孙女，你都长这么大了！”

胡瑟欣抹着眼泪问：“外婆，外公呢？”

直到外婆带着她进了里面，看到墙上挂着的外公的黑白遗照，知道他已经仙逝了。

“你外公他身体一直挺好的，没想到三年前突然就心梗走了，还好是在被窝里走的，一点没遭罪。”说起外公，外婆眼中闪起泪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