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霍琰，你要嘛走，要嘛上来一起睡

说起这位顾家大姐，那得往前倒上七八十年了。

那还是民国时期。

顾家这位大小姐出嫁的时候，顾明伊的爷爷还是个孩童。因为从小身体不好，所以大姐对他格外疼爱。那年出嫁之时，他可是一路哭着、追着、喊着大姐，不让她嫁。大姐也是一路哭着走的。当时那场面也是让人分外揪心。

顾家大小姐远嫁去了省城的官宦人家，做了少奶奶，原本应该是过上了更好的日子。顾家老爷子为了不让女儿在婆家受气，这陪嫁也是相当丰厚，毕竟顾家作为世代盐商，有钱是真的。

可是，顾家大姐嫁去婆家几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于是，原本很喜欢她的婆家，也开始有了各种挑刺。

这一年，顾家大姐回娘家看望父母，说起来也是一把心酸泪。那时候，明伊的爷爷也才十来岁，看到疼爱自己的大姐哭，他也跟着哭，最后姐弟俩哭作一团。大姐在家也没有住上几日，也就匆匆拜别父母，回了婆家。

如今顾七娘看到的这幅画便是当时大姐走时的模样。一步三回头，眼泪流在心头，微笑挂在脸上。画上只画了背影，只是这背影有些凄凉，就好像这一走，再也不回来一般。

顾家大姐回了婆家几个月后，婆家传来喜讯，说是大姐怀上了。顾家老爷子听闻消息，自然是高兴得紧，忙又备了不少好东西打发了两个儿子送到省城，给女儿安胎。顾家上上下下都期待着她能一举得男，从此在婆家站稳脚跟。可是，到了临产期，他们等来的却是噩耗。因为难产，母子殒命。果然，那一走，就永远没能再回来。

这幅画是明伊的爷爷在大姐去世之后画的，所以整个画面都透着些悲凉和伤感。从前，这画挂在顾家院子里。后来，顾家财产被没收之后，连这幅画也一起不见了。顾七娘没有见过原画，但是她有见过明伊爷爷后来再画的这一幅。

今晚，她从许久不曾打开的箱子里找出这幅画作来，挂在墙上两相对比。虽然出自同一人之手，但时间不同，年纪不同，心情也不同，画出来的画感觉也就完全不一样。

顾桓带回来这一幅满满的都是凄凉和悲伤，而顾七娘保存的这一幅，则是满满的思念和怀想。看着这两幅画，顾七娘的眼泪又滑落下来。

这几年，她把明伊爷爷留下的那些画作都收进了箱子里，不再拿出来看。因为，每看一回，就会哭上一回。想起他活着的时候，想起他画画的样子，想起他生命的最后痛苦不堪却还在为自己打算。老太太又抹了眼泪。

楼上，顾明伊躺在床上打电话。霍琰走到门口，听到里边有说话声，也就没有进去。

“我没事，你家这膏药好得不能再好，药到痛除……我是让你明天中午带到酒店来，咱们也一起吃个饭，你干嘛非得跑一趟望川，那么辛苦……知道啦，你也早点休息。”

霍琰听出来了，明伊这是在给罗南星打电话。

罗南星，即便是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也是很不错的人。长得好，家世好，自己又很能干，对明伊更好。这样的男人恐怕打着灯笼也不好找了。再反观自己，霍琰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霍琰似乎深刻地理解了这话的意思。

他稍稍站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推门进屋。

“还疼吗？”走到床边，他关心地问道。

“不疼，这膏药挺好。”明伊笑道，“大哥和奶奶都睡啦？”

“奶奶回屋去了，大哥说要在厅堂里一个人坐坐。”

“一个人坐坐？他该不会是要打这顾家院子的主意吧？”

“怎么会？你想多了。”

“怎么就不会？上次在酒店的时候，大哥还跟我提过，让我把顾家院子卖给他，说是价钱随便我开。说他是顾家的长房长孙，这顾家院子得是长房长孙来守，还说我一个女儿家，早晚是要嫁人的。这嫁了人，孩子又不姓顾，自然也不能继承顾家院子…...”明伊坐起身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真的？”霍琰一脸惊讶。

“假的！”明伊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你怎么那么好骗？”

“逗我好玩吗？”

“好玩啊！我就喜欢看你紧张的样子。”明伊凑近了霍琰的脸，笑得像一朵花似的。

霍琰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她离自己那么近，近到那嘴唇都快碰到他的脸。

“你的眼睛真好看！”明伊轻声说道。

“男人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虽然这不是明伊第一次这样说了，但霍琰的心跳还是莫名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