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清茶，洗尽古今。

望川，就像那杯茶一样，越品越有味道，越喝越难离开。

顾天馨睡了一个下午，而顾天宇就看了一个下午的视频。除了霍琰这个意外的发现，还真没有什么惊吓带给他。顾天宇有一点点失落，也有一点点安心。失落是觉得这么多年，他的这个大爷爷是死是活成了悬案，终究无人知晓。而安心是因为不用担心那个人与顾七娘碰面，更不想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让顾家再次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夜风吹拂着初秋的夜晚，带来些凉凉的秋意。

夏天的蝉还在做作最后的挣扎，声声地叫着开始渐渐远去的夏天。月光洒满窗前，星星在夜空调皮地眨着眼睛，而院子里像是披上一层白霜。

“天宇哥，你研究生毕业了还继续读博吗？”顾天馨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摇晃着杯中的鲜榨西瓜汁，懒懒地看着窗外。

“不读了。”

“好可惜，你那么会读书。我要是像你一样会读书就好了……”

“书读得越多，学问也就越做越窄了。”

“读书多的人说话也奇怪，我都听不懂。”

顾天馨一口气把杯里的西瓜汁都给喝掉，很是满足地擦了一下嘴。

“你在夏叔那里得好好干，别给姑姑丢人。”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夏总人很好，对我也好啊，就算不为姑姑，我也会好好干的。不过，你说夏总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他老婆还跟他离婚了？”天馨有些不解的样子。

顾天宇没有回答。他其实知道一点夏怀周的事，但他不是个多嘴的人，所以即便知道一些也不会在人家背后说三道四。

夏怀周离婚，大抵也是跟女人有关。据说是夏怀周有了钱之后，身边就有一些这样那样的女人，还常常在外面玩到半夜才回去。夏怀周的老婆自然就不乐意了，说他在外面乱搞。夏怀周觉得冤枉，说自己只是生意上的应酬。夫妻俩为了这个问题经常有争吵，吵来吵去，最后也就吵散了，离了婚。至于夏怀周有没有在外面乱搞，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天馨，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去管老板的隐私。”

“天宇哥，你怎么跟姑姑一样。”顾天馨抱怨着。她对夏怀周的印象很好，加上夏怀周又很照顾她，实习完了之后还留她在公司工作，所以在主观上她觉得是夏怀周的老婆不好，所以才离了婚。这种主观认定没有什么证据，仅仅就是她自己的喜好。

“姑姑不也是为你好。虽然姑姑比咱们大不了几岁，但经历的事比咱们多，吃的苦也比咱们多，看事情也比咱们通透。你呀，姑姑说什么，都好好听着，别不当回事……”

楼上，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停不下来。楼下，顾明伊依旧坐在顾七娘屋里的摇椅上。老太太今晚听的是《柳荫记》。

《柳荫记》讲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今晚听的这一段是‘山伯送行’。唱词中有这样几句：兄送贤弟到青松，一对白鹤闹哄哄；两个毛色皆一样，不知哪个是雌雄；兄送贤弟到庙堂，庙内神圣坐两旁；神圣有口难分辨，中间缺少做媒郎……

“奶奶，你说这梁山伯当真不知道祝英台是女人吗？同吃同住三年，这梁山伯难道是个傻子？”

“那个时代，女人很少抛头露面，梁山伯不怀疑也是正常的。其实啊，就是现在，有些女孩长相、打扮也很中性，不也难辨雌雄嘛……”

“不只是女孩，现在有些男孩看着也很漂亮。就拿咱们家天宇来说，若是给他穿上裙子，弄上长发，画个淡妆，那肯定比好多女孩都好看。”顾明伊一边说，脑子里也就有了想象的画面。唇红齿白的顾天宇确实好看，换上女装也肯定惊艳，不过，这个想法没法去证实。

“你这个当姑姑的，天宇要听到你这话，该不高兴了。”

“他不是没听见嘛。”

“天馨那丫头回来了，这顾家院子又要热闹了。你不去跟那两个孩子待一起，陪着我这老婆做什么？难不成，是还没有陪够，不嫌烦？”

“跟你待着多好，一辈子都不嫌烦。要跟他俩在一起，他俩就不自在了。别看我也二十几，比他俩大不了几岁，可在他俩眼里，我跟他们爹妈一样的老……幺房出老辈子，这话说得真好。托了爷爷的福，二十几岁的我就有二十几岁的侄子。哎，出去都让他俩给我叫老了……”

顾七娘没说话，像是在想什么。顾明伊跟着那川剧里的锣鼓点摇晃着椅子，微闭着眼似乎在想象着剧中的画面。

好一会儿之后，顾七娘说了一句：“下月中秋，你可别忘了去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