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妹妹喜欢顾天宇。顾天宇没什么不好，他也喜欢这个年轻人，只是这辈份真的有点别扭。

顾七娘吃过晚饭又劝慰了罗大夫好一阵，这才和顾大嫂一起回了家。罗老太太的突然离世，顾七娘似乎也想到了自己。她也老啦，说不定哪天就像罗老太太一样，一下子就走了。

今晚，顾七娘又迈步进了祠堂。点上一炷香，然后静静地看着那些冰冷的牌位。亲手送走了自己的老公，又亲手送走了公婆，后来还亲手送走了儿子跟孙子，她觉得自己离被人送走也不远了。

“老伴啊，我也老了。不知道哪天去地下见你的时候，你还认不认得我……”顾七娘拿着亡夫的牌位，那就是一块木头，其实什么都代表不了，就连那牌位上的字也是她自己写上去的。

“前几天夜里，我还梦见你啦……这都几十年啦，你可一点不见老……你还是喜欢看书、画画，还画了咱们这院子，我跟你说话，你也不回答我，就只是一个劲地冲我笑……老伴，你笑什么？笑我这老婆太固执，还是笑我这老太婆太老啦……”

顾七娘自说自话，顾大嫂在门外听了几句，也不敢打扰。

夜色已深，罗家的灵堂里灯火通明。凌霄与南星依旧还跪着，今晚是要守夜的。一起来守夜的亲友坐在外面聊着天，这些人好歹也要守过午夜才会去休息。凌霄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跪了一天有些疼了。

“你起来歇会儿。”南星心疼妹妹。

“你不也跪着嘛。”

“我是男人，不一样。”

罗凌霄犹豫了一下，起来喝了口水，说是上楼躺一小会儿就下来。南星没有阻止，灵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父母亲毕竟还有很多事要安排，守灵的事也就顾不上了。

午夜刚过，坐在外面的亲友相继去休息。罗院长夫妇与儿子一起在灵堂里跪着，这时候，总有一些关于老人的回忆在他们各自的脑海里奔跑。罗院长没多会儿就抽泣起来，最后泣不成声。

“爸，你跟妈也去歇会儿吧，明天一早你们还有很多事，这里我守着就行。”

罗院长两口子这一天也是忙得晕头转向，中午几乎就没顾上吃东西，晚上更没有吃几口，此时精力和体力都有些不济了。

“你奶奶还在这里躺着呢，我这当儿子的走了，算怎么回事？”

“这里还有我嘛。但你要倒下了，明天的事谁来主持……奶奶心疼你，自然不会计较的……”

罗南星并没有劝走父母，一家三口跪在灵堂前，就像三尊雕像一样。快凌晨三点的时候，连罗南星都有些扛不住了，罗院长也觉得这样不行，这才与老婆起身上楼去休息。

灵堂里只剩下南星，双腿都麻了，此时只得坐在灵前，困意也在此刻越发浓了。一阵风吹过，那烛火盈盈，险些灭了，他忙起身想用双手护着，却差点因为腿麻而摔倒。

“跪太久了，也不知道坐下来歇一歇。”

凌晨三点，灵堂里虽然灯火通明，但旁边放着冰棺，冰棺里放着死人，此时只有罗南星一人，听到有人说话，是人都会在这样的时候吓一跳。但是，罗南星是医生，而且死去的人是疼爱他的奶奶，自然不会被吓倒。

回过头来，顾明伊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回来啦？”

“罗奶奶去世，我怎么能不回来。”

顾明伊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进前拿了炷香，在烛火上点燃之后，对着那灵位和冰棺都拜了拜，然后把才把香给插进香炉里。

“几点的飞机？”南星问道。

“八点半。晚点了，半夜才落地。”

顾明伊伸手拉了罗南星的手臂，然后把他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是不要命了吗？”

刚刚要松开手的顾明伊却被罗南星抓住了手，厉声问道。

“没那么夸张，只是稍微快了一点。”明伊笑道，然后安慰式的拍了拍南星的手。

“稍微快一点吗？从机场到望川，就算不要四个小时，三个半小时总得有的。半夜在高速路上开快车，你不是不要命，那是什么？”南星质问道。

“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下不为例！”

“你……”罗南星想骂人来着，可是却骂不出口。人家大半夜赶回来，不就是来参加他奶奶的葬礼吗？如果不是第二天要出葬，人家也不用这么急着赶回来。所以，就凭着她这份心意，他骂不出口。

“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饿了。飞机上的东西吃不饱……”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古镇上的餐馆也没有那么早营业，家里也没有准备饼干、面包一类的东西，所以他只好去后面的厨房给顾明伊煮了四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