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这可乱了辈了。”夏怀周说了一句。

罗凌霄也意识到自己这称呼有问题。顾天宇是晚辈，他管顾天宇叫哥，管顾天宇的姑姑叫姐，这算什么？所以，小脸一红，颇有几分尴尬。

“南星、凌霄，辛苦了。先回去吧！”

顾明伊没有在坟地里挑这称呼的刺，拉了两人走在前面。夏怀周回头瞧了一眼顾天宇，这一眼，瞧得顾天宇有点心慌。

“夏叔，快走吧！”

顾天宇觉得夏怀周会问点什么，立马先开了口，然后急步追赶顾明伊。夏怀周摇摇头，似乎有点没想明白。

回去的路上，五个人同车，仍旧由顾明伊开车。罗南星一直没说话，安静得像块石头。明伊在室内镜里偷瞧了他几眼，突然说了一句：“天宇，凌霄叫你哥，又叫我姐，咱们姑侄怎么同辈了？”

顾天宇不说话，车里也死一般的沉寂。

夏怀周坐在明伊旁边，扭头看了一眼后排的三位，罗南星自然是面无表情，双眼看着车窗外，好像根本没听到明伊说的话。天宇跟凌霄便有点不自在，而凌霄还偷偷瞧了一眼旁边的天宇。

回过头来，夏怀周看了一眼明伊，两人相视一笑。顾明伊稍一抬头，笑容还在脸上，却从室内镜里瞄见罗南星瞪了她一眼，这一眼，让她的笑容立马消失，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本来是想活跃一下车里死沉死沉的气氛。可这毕竟是罗家的葬礼，此时这种玩笑话，确实不合适宜。

车子行径到刚才那处装有护板的地方，顾明伊又往车窗外瞧了瞧，随后，车子停了下来。

“天宇，你先开车回去，我有点事。”

顾明伊丢下这么句话就下了车。车里几个人都不知道怎么了，只是目光随着顾明伊的身影移动。顾天宇坐到了前排，开动车子往前走时，特地往车窗外瞧了一眼，只见顾明伊往那几个戴着安全帽的人走去，但他却并不认识那些人。

“你姑姑搞什么？”夏怀周问了一句。

“可能有事。”顾天宇也应了一句。

顾明伊走到这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作人员跟前，歪着头看了他们中唯一的一个女人道：“还真的是你。”

几个人原本是在讨论工作，被突然插进来的顾明伊这一说，都相互看看，似有不解。

“你是……”开口的是这个女人，因为她注意到明伊看她的目光，显然刚才那话是对她说的。

“有七八年不见了吧，也难怪你不记得我了。”明伊微微一笑道。

“七八年……”一时间，这女人确实没有认出顾明伊来，但似乎在回忆里寻找什么。几位同事见有人来找，便先离去，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她们。

“看着倒是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不过，我这一时间确实也想不起来，不知道你怎么称呼？”这个女人又问了一句。

“顾明伊！施南师姐，贵人多忘事。”

顾明伊？！施南的脑海里立马跳出来一个皮肤黑黑的女孩来，再与眼前的顾明伊相对照，立马想了起来。

“确实好久不见。不过，你跟从前倒是有些不同了。”

“从前……看来，我留给师姐的印象很深刻？”

“当然！”施南吐出这二字，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

施南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顾明伊的情景。

那是一个秋天，大概也就是这个季节，刚刚开学后不久。有一天，施南从食堂吃了午饭回宿舍休息。刚走到宿舍楼下，一个小女孩叫住了她。说是小女孩，其实只是看着比较稚嫩，倒不是真的个子小。这个女孩便是顾明伊，那时候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找我有事？”

被唤住的施南看着眼前陌生的顾明伊，从前没有见过，肯定是不认识的，这是施南当时的认知。

“你喜欢他？”

“喜欢谁？”施南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有点想笑。

“霍琰！”顾明伊道。

“你是谁？是霍琰什么人？妹妹？”

施南一边猜测，一边打量着眼前的顾明伊。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黑黑的，身子骨还很消瘦，看着感觉像是营养不良。不过，一双眼睛很有神，像是能在瞬间看穿别人一般。

顾明伊并未作答。她也把施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双眼含笑，是个有些古典气息的美人。

“小妹妹，你多大？初中还是高中？”施南见她不说话，便又问道。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顾明伊不答反问道。

“小妹妹，你……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为什么？”施南似乎感觉出来，眼前的小女孩找她恐怕是因着霍琰来的。她与霍琰关系不错，也常常一起吃饭、看书，偶尔也看个电影。不过，她也确实有男朋友，与霍琰只是朋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