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喜欢穿旗袍？”

霍琰像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找了一个并不太好聊的话题。

“嗯。年轻的时候，她就喜欢旗袍。跟爷爷结婚那年，自己做了一件旗袍，新婚那天穿上，成了最美丽的新娘。不过，也因为太过扎眼，后来文革的时候，她还因为旗袍被批斗过。毕竟，那个年代结婚的人，都比较朴素，穿着大都一样，她的旗袍太出风头了。”

霍琰自己找的话题，可是在明伊说完这话之后，他却不知道怎么来接。一时间，厅堂里又安静了下来，仿佛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坐了这么久的车，应该也累了。去洗澡吧，今天就早点休息。”

顾明伊也觉得两个人这样坐着，相对无言，没什么意思。如果施南没有在望川，顾明伊此时的心情应该会好到上头。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给了你一巴掌，再给的那个枣也甜不起来。

霍琰欲言又止，只得看着顾明伊出了厅堂，似乎没有多看他一眼。他们之间，似乎又回到几年来的相敬如冰。

还是那间房，霍琰一个多月前住过的。这里原本是顾家的客房，里的边陈设也相对简单。一张实木床，同色系的衣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霍琰每次来都住这里，对这间屋子也是最熟悉的。

顾明伊把床头用湿抹布擦了一遍，又用干抹布再擦了一遍，像是不放心，再用手擦了一下，确定手掌上是干净的，这才去把椅子、床头柜、衣柜都如此这般擦了两遍。而后，她才去一墙之隔的她的房间里拿了一套床品过来。

霍琰洗了澡上来的时候，明伊正在套装被子。天已凉了，得盖厚一点的，不然就得感冒了。双手抓着那被子的四个角猛一抖，被子在被套里也就四平八稳的整齐了。她又随手拿起枕套，把那枕头给塞去，也就是片刻功夫，床也就铺好了。

“你看看屋里还缺什么东西，跟我说，明天我都添置上。”转过身来，顾明伊看向霍琰。

“不用了。我也不常住，这样挺好。”

“你不住顾家，要住哪里？”顾明伊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公司那边有安排住处。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奶奶，明天就去工程处报到了。”

“到了望川，你不住顾家，是想告诉全望川的人，我被你甩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霍琰忙道，“原本工程处那边就安排了住处。我既然是来工作的，当然得听安排。再说了，这边过去也不太方便，住在工程处那边，与同事一处，大家平时讨论工作也更方便一些。”

霍琰原本是解释他不住在这里的原由，可是他不知道，他最后这话可是戳到了明伊的心上。跟同事一处讨论工作方便？你怕是跟施南在一起方便吧？可是，顾明伊毕竟是个聪慧的女子，她虽然心中有这样想，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若是觉得上下班不方便，我每天开车接送你就是。”

“明伊，你自己还有事，哪能天天接送我。再说了，我们这个工作，有时候加班到半夜或者凌晨都是有的，总不能大半夜还叫你起来接我吧。”

“若是这样，那我给你买个车便是。”

“你……”

霍琰叹了口气，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太难听了吧，他又觉得做人不能那么不知好歹。说委婉一点吧，对于顾明伊来说也没有用。其实，无论他怎么说，对顾明伊说都一样，没用！

“霍琰，就这样决定。早点睡，我明天开车送你去上班。”

“明伊，”正准备离开的顾明伊被霍琰一把抓住了手腕，“别这样，好吗？”

“霍琰，我说过，在我心里，你早晚是我的人。所以，有没有那一纸婚约，对我来说，都一样。你如果非要住到工程处安排的地方，那我只能一日三餐都给你送过去。我是不介意别人说什么的，我喜欢你，就会想对你好。”

霍琰看着顾明伊，心情有点复杂。面对一个挺不错的女孩向自己表白，他又不是什么冰块，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可是，她喜欢他什么呢？他们的人生除了每年见过一两回，完全没有交集。

“早点睡！”顾明伊拉开了他的手。

这一夜，一墙之隔的两个人都睡得不安稳。霍琰翻来覆去，无论是不是要住顾家，他都摆脱不了顾明伊，这是肯定的。当然，他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辞去现在这家公司的工作，虽然他才刚进公司来。那么，他就可以从这个工程里退出去。他刚来这家公司，自然是不太可能要求调去别的项目，所以要离开，只能辞职。

辞职之后便可与顾家老死不相往来吗？他自己也摇了摇头，想得太天真。虽然他到现在都不清楚顾家到底给了霍家什么恩惠，但他有一种感觉，那恩惠是他们霍家还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