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房间有秘密摄像头。”

周盛东内心又是一动，某种猜测得到印证。

“高总有时会带一些特殊客人在里面寻开心，然后录下那种场面，方便以后……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周盛东一点不意外，这确实像高信能做出来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来见高总，也会被偷录？”

徐佳轻轻一笑，“对周总我想应该不至于。但小心一点总不会有错，您说是不是？”

周盛东心有所悟，徐佳口中的“小心”想来不是为周盛东着想，而是为她自己。

他放眼扫视房间，徐佳立刻猜到他担心什么，“周总放心，这里肯定没有，所以我才敢带您进来。”

周盛东再次接过她递来的一小盅茶，慢慢啜饮，听她继续说。

“去年我是有机会走的。我认识了一个男孩，人很好，也不计较我曾经干过什么，他说要跟我结婚，带我到北方他老家去过日子。我心动了，我本来也是北方人，出来这么久，是有点想家了……可是高信……”

她嗓音突然沙哑了，“他知道后，先是把人给打伤了，又把我跟他干那种事的视频发给人家。周总您说，他是不是个畜生？”

她眼里的光锃亮，闪烁着仇恨，周盛东没有附和，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戒备。

徐佳没有掉泪，反而笑了笑，既凄凉又无所谓。

“其实我早知道走不了，我就是想试试。那么好的机会，不试试我一辈子都会后悔。”

“那个男生呢，就这么被吓跑了？”

“他是正经人，不是流氓。”

“……”

“我也想不通，周总您这样的人，怎么会跟高信合伙做生意？对不起，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你跟他，你俩差别实在太大了。”

周盛东没有回答，要解释起来话太长，想来也不是徐佳找自己的目的所在。喝完手上那盅茶，他望着徐佳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徐佳摇头，“没什么。其实是我一直想找机会和周总说说话，但您平时很少来，来也是说完事就走。今天我一听说您一个人在306待着，觉得是个机会，就不请自来了。跟您说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另外就是想请您喝杯茶，上次您来，我胡乱泡的茶，周总这么讲究的人居然一句话没有就喝了，我心里是感激的。”

她这些话，周盛东倒是信的，他和徐佳见面虽不多，但几乎次次都能感受到她对自己有意无意释放出来的好感，他将之视为求救信号。他不是不愿施以援手，只是涉及高信，又是在他和高信连表面和平都难以维持的敏感期，事情就有些复杂，他本能地不想掺和。

今天既然徐佳把窗户纸挑破，他又是要面子的人，不能视而不见，已经做好了在有限程度内应付麻烦的准备，谁想这女子的性格与她浑身的江湖气一样，干脆豪迈，不免令他高看一眼。这一回，他是真想帮她了。

有人敲门，徐佳看了周盛东一眼，起身去应门。周盛东听那敲门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便知不可能是高信。

是俱乐部的另一名服务生，徐佳没让他进来，就站在门口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尽管两人刻意压低了嗓门，周盛东仍能听得清清楚楚。

“高总交待过的，说让周总在306房间等他……”服务生语气很为难。

徐佳说：“高总不是还没回来吗？你急什么。”

“我怕高总训我，上次那谁……”

“行了行了，再过五分钟，我就请周总回306。”

“谢谢徐姐！”

周盛东及时起身，走向门口说：“我不去306，就在这间房等高总。”

服务生一听，脸都白了，“周总，您还是去306吧！要不高总会，会杀了我的。”

他越紧张，周盛东疑心就越重，淡淡一笑道：“你跟高总讲，这是我的意思，他如果有意见，让他找我说话。”

服务生还想解释，被徐佳轻轻瞪了一眼，“你怎么回事？周总的话都敢不听？在哪个房间等不是等啊，那么多话！赶紧忙去！”

重新关门后，两人回到沙发边坐下。

周盛东说：“谢谢徐小姐。”

“谢我什么？”

“提醒我306有问题。”

徐佳抿唇一笑，“也不见得是针对您。”

“小心无坏事。宁可信其有。”

徐佳为他续茶。

周盛东问：“你欠老高多少钱？”

他了解到的情况是，徐佳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高信，接受高信的援助，也成为他豢养的宠物，可以肆意玩弄呼和，这必然让天性是野马而非宠物的徐佳越来越难以忍受。

徐佳仰眸望着周盛东，有些发怔。

周盛东只得挑明，“我听人讲，你是因为欠他钱没办法，才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