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舞+番外(116)
高信叉腰冷笑,“老周啊老周,过河拆桥你是第一名!没有我,你能坐上董事长的位子?没有我,说不定你早被李老师举报,牢饭吃到现在都未必能吃完!”
周盛东瞪着他,眼睛忽然红了,一把将高信推到墙上,手掐住他脖子,咬着牙,一字一顿说:“我从没让你去杀人!”
因为挤压,高信的脸越来越红,神色却很笃定,眼神钩子一般咬住周盛东。
“是吗?那你说我该怎么让他闭嘴,让他不去举报?他可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脾气。”
他们对彼此的恨是一种徒劳,因为当年那件事,可以说是两人合谋决定的。
卡在高信脖子上的那只手松了力道,周盛东语气颓然。
“那我也没让你灭他全家!”
“你以为常华要是活着能放过我们?我们能像现在这么安逸?”
“那甜甜呢?她什么都不懂!她是无辜的!”
高信惨笑,“无辜?谁不是无辜的!我也很无辜啊!为了你铤而走险做那种事。你以为我心里好受?现在你倒是一副正义嘴脸,声讨起我来了。”
周盛东脸颊上的肌肉跳动着,狠戾之色却渐渐退潮。
高信背靠墙,望着雕琢精致的顶灯,幽幽说:“甜甜要是死了反倒是好事,胜过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你看她开心吗?你见过她有几次笑脸?”
周盛东缓缓蹲下去,用双手使劲撸着头发,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你后悔了?”高信居高临下看他,“那时候我劝你离开华扬单干,如果你听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可你偏不,你非要向李老师证明你是对的,他是错的……”
因为李扬的耿直与不通人情世故,华扬数次面临生存危机,周盛东对老师的态度也从敬重逐渐走向反感。他在生意场上经受的历练和磋磨远比李扬深广,明白要做成事有时不得不折衷,不得不妥协,甚至涉入一些灰色地带。像李扬那样满怀理想主义去做事,不可能有任何突破,两年时间的无所建树足以说明问题。
幸好师母常华是支持周盛东的,“你有想法就放手去干。有了成绩你们李老师也会开心的。”
周盛东就真的放手去做了,及时抓牢机会,精心罗织关系,经营人脉,终于搭上了徐开的顺风车。
然而庆功宴还没结束,喝多了的高信失口将周盛东与徐开搞内幕交易的 事告诉了李扬。李扬把周盛东叫去办公室大发雷霆,怒斥他玷污公司清白,扬言要去举报他。
“我才是公司法人,你干出这种事我将来也要跟着倒霉!要不然你就去自首,要不然我亲自去举报你!”
周盛东无奈之下去找常华求情,常华却站在丈夫这边责备周盛东。
“我让你放手去干,但没让你干违法乱纪的事啊!”
只有高信是站周盛东这边的,他也看不惯李扬的迂腐,以至于屡屡错失发达的良机。当然,如果只是经营理念上的差异,还不至于让高信这么坚定地支持周盛东。
那一阵高信染上赌瘾,一开始是“小赌怡情”,之后越玩越大,彻底陷了进去。周盛东劝过他收手,但高信哪里听得进去,敷衍说等回本了就撤。没多久他就经历了噩梦般的一晚,因为连着押错赌注,竟欠下庄家百万赌资。高信这才慌了,第一个念头是找地方躲躲再说,但庄家手上有他所有的个人信息,包括老家的,他怕殃及家人,来找周盛东商量办法。周盛东也拿不出这么多钱,高信想去找李扬借,被周盛东制止。
“这种事告诉他,不是去讨骂吗?”
最后是周盛东找朋友凑足欠款,帮高信解了围。并逼着高信发誓,以后再也不碰赌博。高信在这件事上做到了言而有信,还清债款后就真的戒赌了。
高信为此一直念周盛东的情,而且后来得知这笔钱中有一部分是周盛东找徐开腾挪的,本来他对周盛东搭上徐开这条人脉多少有些妒忌,此时也完全释然了。
再者,如果徐开翻船,得知是华扬点的他,说不定一通乱咬,高信又刚用过他的钱,到时可能说不清,真就栽里头了。他为自己的酒后失言深感懊恼,并主动向周盛东坦白道歉。
周盛东知道他一贯大嘴巴,也没怎么奚落他,只说:“算了,李老师迟早会知道的。”
高信拍胸脯道:“你放心,祸是我闯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周盛东叹息,“早知今日,当初真该离开华扬,另开炉灶。”
“要不干脆辞职吧!以后咱俩一起干。”
可惜为时已晚,李扬不同意。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脱离了我,你想完全放飞是不是?你想以后就给不法分子当个工具了?周盛东,你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