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文感受到任彬的目光似带着谴责朝自己奔来，赶紧起身道歉，“对不起，我耽误周总时间了。”

周盛东也站起来，“没关系，你回去吃饭吧，等有时间我再找你。记住我说的话，做大事不能着急，要稳得住。”

“我记住了，周总。”

潘文走后，周盛东简单收拾一下，就随任彬走出办公室。

“你就不能跟谢先生打声招呼，说我有事得晚点到？”周盛东嘟哝。

任彬不卑不亢说：“迟到是傲慢的体现，做生意的人必须时刻保持谦虚姿态——不是我说的，是周总你自己说的。”

“你就专记这些东西，好在关键时候给我来一记扫堂腿是吧？”

“也是您要我记住的，还说记不住要扣我工资。”

周盛东笑，“我有这么不讲道理吗？”

“电话我已经打过，谢先生早就到饭店了，说多晚都等您……”

说着话，周盛东一侧眼，旁边是运营兼财务副总高信的办公室。

“再给我五分钟，你去楼下等我。”

任彬见他神色严肃，不像能开玩笑的模样，只得点点头，先走了。

高信的办公室门大敞着，里面传出说笑声，周盛东站在门口，敲一敲门框，高信和一名女下属同时转过头来。

高信以一个慵懒的姿势半躺在大班椅内，双脚搁在胡桃木桌面上，脚上的黑皮鞋锃亮，简直可以去做广告，看见周盛东进来，他也没把脚收下来。周盛东只当没看见，脸上笑容不减。

那女职员忙起身喊：“周总！”

周盛东语气极为客气，“方便让我和高总单独聊两句吗？”

女职员慌不迭打着招呼跑了，她坐过的椅子就在高信办公桌对面，但周盛东仿佛没看见，在靠墙的一排椅子里拖出一张来坐下。高信冷眼瞧他忙活。

“潘文有几项预算还在你这儿压着吧？”

高信眉头一挑，“他又找你哭诉去了？”

“除了我他还能找谁？找你，你肯听么？”

高信展颜，神色里有一种无忌的坦然。

“没错！是在我这儿压着呢！写的那一页页狗屁不通的东西，谁知道他到底要买什么？搞不好是想借项目的名义往自己口袋里捞好处呢！公司的钱都是兄弟们在外面辛辛苦苦挣回来的，我当然得仔细着点儿花！”

周盛东心说，你可真会以己度人。

“他的费用申请都是我审过也批准过的，你有问题怎么不来问我？”

“哎哟老周！你一个大忙人，我哪儿那么容易逮到您啊！”

“我现在不就坐你面前呢？有问题你尽管问。”

高信满脸笑容一时僵住，总算知道要把脚从桌上收下来了，他蹙起眉，装腔作势在文件框里翻找。

“哎，那位高材生的申请呢？不会已经发下去了吧？我找小赵问问——”

他扬起嗓子叫秘书，被周盛东抬手止住。

“老高，跟我就不用这么演了吧，大家都好累的。”

秘书小赵在门口不知所措，“高总，您叫我？”

高信冲她挥手，很烦躁的神色，小赵赶紧退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周盛东说：“我知道公司现金流紧张，但该办的事还是得办。潘文不是递了三个费用申请么？你给他批一个，就今天。另外两个你留着慢慢研究。”

高信咧嘴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个脾气，够爽快！行！我有数了。”

“那我走咯，约了人，已经迟到了。”

“既然都迟到了，再晚两分钟也无所谓——晚上一块儿吃饭吧！咱哥儿俩都多长时间没一块儿吃过饭了！”

周盛东笑道：“是有日子没聚过了，不过今天不行，我下午要去看甜甜，说不定留下陪她吃晚饭。只能再找时间了。”

第9章

高信一听是和甜甜有关，马上收回牢骚，也站起来，跟在周盛东身后。

“甜甜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难为你还记得。”

“瞧你这话说的，她也是我侄女啊！哎你说，我给她买点啥好？这丫头心气儿高，什么衣服包包的都看不上眼。”

“那就陪她吃顿饭说说话，你多久没去看过她了？”

“你打算这么给她过？就吃一顿？”

周盛东见他对自己的要求避而不答，语气冷淡下来。

“我还没想好……走了啊！再不下去任彬那小子要倒扣我工资了。”

“老周你等等！”高信拦住他，“咱正经说，要不然别跟往年那样，你送你的我送我的了，今年咱凑一块儿给甜甜好好办一回怎么样？”

“不怎么样。甜甜不爱热闹，你弄一堆人过去，她能高兴起来？”

“也是。”高信直挠后脑勺，“那我送点啥好呢？选礼物这种事可真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