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告诉我你住哪一栋楼。”

“52栋……前面那条路向左开，第三栋房子……”

是个很老旧的小区，看上去比长安里还破，有点缝隙的地方都被车子塞满。周盛东几次都是险险地擦着路边车开过去，舒桐一直把脑袋抵在车窗上，紧张注视着窗外，眼里想必满是担忧，只是没说出来。

终于到52栋了，舒桐松了口气，正要张口，周盛东又一次抢在她前面，“你住几楼？”

舒桐明显怔了下，才低声回答：“三楼。”

周盛东转身盯着她，好整以暇，“三零几？”

舒桐努力掩藏表情里的不安，“周总，谢谢您送我回来。本来应该请您上去喝杯茶的，但是这地方不好停车，再耽搁一会儿，你可能就开不出去了，所以还是下次，下次我在外边请您……”

周盛东终于藏不住笑意，“那你记得，欠我一杯茶。”

舒桐使劲点头，如释重负，“那我走啦！谢谢周总送我，拜拜！”

“好，拜拜。”

舒桐下了车，弯腰向周盛东挥挥手，然后站在路边看他驶离。快要拐弯时，周盛东朝后视镜扫了一眼，舒桐还站在那块区域目送他。

他倒没有真的想跟舒桐上楼去喝杯茶，就是突发奇想逗她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她待在车里的情形，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但态度自然柔和，与她交流，不呱噪不闹心，很舒服的感觉。

周盛东想找就近的门出去，但那扇门居然关了，他只好掉头，从原路返回，着实费了不少劲才从小区里出来。当然免不了还得再一次经过违章夜市，他倒是一点没有不耐烦，甩开夜市后，在空荡荡的路上疾驰时，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回到别墅已快十点，葛丽莎在客厅刷着手机等他。

“周舟呢？”周盛东问。

“睡了。”

“在哪儿睡的？”

葛丽莎往楼上一努嘴，周盛东神色缓和下来。

“晚饭你俩吃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等菜等得有点烦人，法餐上菜那叫一个慢，你吃什么了？”

“工作餐。”

“你的事儿办完了？”

“嗯。”

“你跟甜甜说过生日的事了吧？我明天要去超市采办了。”

“需要这么早么？下周六才到甜甜生日。”

“哪里早了？礼物、配菜、还有搞气氛的装饰，都要提前买好呀！”

周盛东有些犹豫，“她可能睡了呢？”

“怎么会！年轻人都是夜猫子，你打个试试嘛！”

眼见葛丽莎一脸热切望着自己，周盛东不太好打击她的热情，于是掏出手机拨了甜甜的号码。

甜甜很快接了，“盛叔？这么晚打给我，有急事吗？”

“没有，你别紧张。”周盛东撇了葛丽莎一眼，“下周六不是你生日么，到我这儿来聚聚吧？小葛说要给你庆祝。”

甜甜果然回绝，“谢谢盛叔，不过还是算啦！我就在家过好了，楚姨会给我下长寿面。”

“呃，这是小葛的一片心意，你呢，也不能老闷在家里，别的地方不想去就算了，我这边总该经常来坐坐吧？”

甜甜沉默了会儿，语气变得爽快，“行，我听你的。”

“那，下周六我早上过去接你。”

“好的，盛叔，晚安。”

挂了电话，周盛东忍不住又懊悔，甜甜心重，即便不愿意，可因为是他开了口，只能勉为其难答应。说不定心里觉得很委屈。

葛丽莎完全不理解他的担忧，喜气洋洋盯着他，“甜甜答应了？”

“嗯。”

“太好了！那我开始操办啦！”

第20章

一进入郊区地界，视野立刻开阔起来，大片田地里冒出绿油油的蔬菜和青青稻苗。有时会出现成片的建筑工地，不是开发中的楼盘就是新厂房，城市发展的进程从未间断过，已从市区蔓延至远郊。

在这片风景中行驶了约半小时后，任彬开始减速慢行，不久，他就把车开进一扇敞开的铁门内，门后是一个废弃的楼盘。

这块地方规划的时候应该也是想打造成小型工业区的，有两栋写字楼加一片厂房，但开发商不知何故跑路了，把两栋还露着钢筋结构的毛坯房撂在大片农田里。

老丁走出来迎接他们，周盛东收起思绪跟上任彬。

简单打过招呼后，任彬问：“人呢？”

老丁说：“在地下室关着呢！”

他引两人走进废楼，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步梯，叮嘱他们小心脚下。

“今天中午总算开口说实话了。我隔半小时审一回，后面三轮话都咬死了，没再改过口。”

地下室连水泥壳子都没糊上，倒是煞有介事装了门，门板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又破又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