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舞+番外(37)
“我们那里出来的人,据说以穷和心机著称。南城本地人都瞧不起我们。”
周盛东也不是南城本地人,缺乏南城人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当然,对舒桐作为外地人被深刻鄙视的感受也没有强烈共鸣。
他挑眉道:“南城的外地人有很多,我就是外地来的,从大学到现在,没有什么特别受到歧视的感觉。”
“所以您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独独瞧不起我的家乡人,是吧?”
周盛东笑笑。
舒桐说:“可能因为我们那儿来南城的人太多了吧,已经形成一种文化了。据说最早一批来南城的家乡人是解放前因为自然灾害逃难来的,底层要饭的,谁会看得起呢?他们来到这里,一穷二白,只能在马路边上搭草棚子住,为了能活下去,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南城建设得这么好,他们没有功劳吗?可是有什么用,终归还是被瞧不起。”
舒桐脸上浮起一点愤愤,并不浓烈,反倒显得孩子气,让周盛东觉得有趣,原来这女孩的乖巧背后也是藏着锋芒的,并不只是羞涩卑微。
“你自己怎么想?”周盛东趁着问她时,悄悄打量她,“会觉得自己的家乡人低人一等么?”
舒桐摇头,“听到别人那么说的时候,我会在心里想,去你的,你也没比我们强多少。”
周盛东笑着点头,“很好,别人可以瞧不起你,但自己不能瞧不起自己。”
“可是,我也不敢公开跟人怼啊!还是太软弱了。”
“你不能这么想。嘴上的胜利又不是真的胜利。真正的胜利必须靠实力。”
舒桐也笑了,“其实我也这么认为的。就算我和对方骂战骂赢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那人心里还是鄙视我,而且可能因为我赢了就更鄙视我了,觉得我像个泼妇。”
周盛东忽然发觉,舒桐的话远比在仙汕的时候多,神色也是放松的,不再那么小心谨慎,唯恐犯错似的。
“对。不要跟人吵。可以在别的地方努力。第一,要有志气。第二,如果你真在乎别人的看法,那就想办法证明自己。”
舒桐点头,“所以我总想考点什么……”
“也不要满足于小富即安的想法,要做到这个。”周盛东掰了下自己的大拇指,“你做到这种地方,就没人敢瞧不起你了,就算对你有意见,也只能保留在心里。”
舒桐听得眼睛闪闪发亮,“我听唐叔说,周总也是白手起家做出来的呢!”
“是啊!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穷也被人瞧不起。怎么办呢?只好苦干。抓住一切机会,管它是大机会还是小机会,只要是机会,统统拿来用。”
舒桐眼里全是仰慕,“您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累,才把公司做到现在这样大吗?好厉害!”
周盛东虽然很享受舒桐眼里的崇拜,但他有种天生的警觉,任何时候都记得不狂妄居功。
“不是啊!公司可不是靠我一个人能做起来的。这里面讲起来,故事就太长了。”
“您讲嘛!我想听。”
舒桐给他倒茶,脆生生的语气里含一点恰到好处的娇软,让周盛东无法拒绝。于是他潜入记忆深处,从上大学时的窘迫情形说起,到辅导员李扬的仗义资助,以及他们后来一起下海开公司。
“我们三个人性格完全不同,李老师比较率直,高信呢,胆子很大,敢说敢做。至于我自己,据他们讲,是比较老练沉稳。”
舒桐甜甜地笑,“他们讲得一点没错!”
她坐在周盛东对面,仰着脑袋,眼睛不带眨一下地盯着周盛东,那样认真听他讲话,周盛东感觉受用极了。
“那时候呢,我们对未来是很有信心的,认为三个人可以形成互补,做决策也能更全面更稳妥。”
“不一样的性格之间,真能互补吗?”舒桐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周盛东苦笑,“你问得很好,我们想得还是太天真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第25章
那时周盛东初到华扬,一心一意想为老师也为公司做点实事,不夸张讲,有时连做梦都在想怎么才能做成生意。可他提出的大多数点子,李扬都能从中找到瑕疵,然后全盘否认。憋屈的时候,周盛东忍不住去找师母常华诉苦。
常华虽然不管公司具体事务,但三个合伙人经常聚在她家吃饭聊生意,她听得多了,有时也会发表一些意见,在周盛东的印象里,常华的眼光反而比李扬长远开阔得多。
常华私下里很认同周盛东的不少想法,她也承认,李扬不太适合做公司,但李扬是个固执的人,认准的事谁劝都没用。常华不想为此伤害李扬的自尊和夫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