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开车去惠泽新村，仅仅是行驶在去见舒桐的路上，心情已经有所缓解，心里那块原本硬邦邦的物质也在慢慢溶解。

手机响了，是葛丽莎来电。周盛东刚从她那里出来，知道她不会有急事，大概还是因为对这本书耿耿于怀，想打来质问他，这种事以前也经常发生。

周盛东没接，任手机响了会儿，回归宁静。然而葛丽莎的面容却印在脑海中挥除不去了。

两人在一起日子不短了，期间也不是没有过快乐，走到今天这种局面，彼此都有责任。周盛东是擅于自我反省的人，一念及此，忍不住就开始思索到底谁的责任更大一些。

想着想着，心里忽然一惊，他下决心和葛丽莎分手，似乎是在对舒桐产生明显好感之后，他一直在无意识中将两个女人放在一起做比较，一方的好会强化另一方的“坏”，反过来也成立。

这样对葛丽莎是不公平的。可即便想清楚了，也不能阻挡他的心飞快远离她。感情就是这样不讲理，心变了，生活就必须跟着变。

周盛东收住思绪，专心开车。想明白了又能怎样，不过一声叹息，他跟葛丽莎是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时间还早，开到离惠泽新村不远的那座桥边时，再次邂逅夜市，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周盛东放慢车速，好不容易才从夜市摊中穿过去，前面就是惠泽新村了。他打算开车进去，停在52栋楼下。

但舒桐没给他机会——周盛东即将开到小区门口时一眼看见了舒桐，她正站在门前的空地上等他，认出周盛东的车后，又马上挥着手迎上来。周盛东只得靠边停车。他下车时舒桐已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跑出来了？等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十分钟。”

“看样子，我今天是喝不到你泡的茶了。”

舒桐面露歉意，“对不起啊，周总。明天的考试，我还有好多内容没背完呢，今天晚上可能要熬个通宵了。”

“有必要这样拼吗？”

“既然报了，还是希望一次能过。”

“就一个晚上了……”

“那也不会死心啊！也许努努力就过了呢！”舒桐双掌合十，“老天爷慈悲，看在我没功劳有苦劳的份上，说不定会给我个及格。”

“行吧，败给你了。”周盛东笑着摇头，把书交给她，“祝你顺利通过。”

“嘻嘻！借您吉言！”

舒桐打开书，一下就翻到了准考证，如获至宝拿在手上，满脸喜悦，好像已经拿到会计证一样高兴，这孩子气的模样把周盛东给逗笑了。

“就算复习，也不要熬太晚，不然明天早上脑子昏沉沉的，会做的题都不一定能做出来。”他殷殷叮嘱道。

舒桐嫣然一笑，“我知道！等到知识点怎么也塞不进脑袋的时候，我就去睡觉！不说了，我进去背书啦！”

周盛东点头，没有马上离开，站在车边看她进了门，背影完全消失后，才回过身来，准备上车。

车尾却站了个人，周盛东定睛看，居然是葛丽莎，抱着双臂打量他，高高在上，一副抓到现行的神色。周盛东愣了一下，很快转为不悦，甚至不乏愠怒。

“你跟踪我？”

“随你怎么说吧！”

“你想干什么？”

“周盛东，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咱俩认识三年，在一起也超过两年了，你很多心思虽然我猜不透，可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大致是了解的。你从来不干没意义的事，为了本书跑来跑去实在不像你，我太好奇了，所以就跟来看看啦！哈！果然没有失望，先前是我猜错了，原来你的新欢在这儿呢！”

周盛东把怒气压一压，抿紧嘴唇，拉开车门准备钻进去，他不打算跟葛丽莎在这儿吵。

葛丽莎更加生气，抢上来拦在他和车子之间，仰着头，咬牙切齿。

“这丫头和李甜甜一个年纪吧？长得也差不多，年轻娇嫩。甜甜你是下不去手了，这个可以当替代品……”

周盛东沉下脸来，“别逼我再动一次手。”

“哈哈哈！周盛东，真有你的！动手都是我逼的是吧？你好干净清白呀！什么错都不会犯！你喜新厌旧不是错，我和你两年的感情你说扔就扔也不是错，错的是我！统统是我！不该上赶着给你当情人！不该和你计较名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给什么我都应该感激涕零！我呢？我最最不应该的就是，就是不该爱上你这个狼心狗肺！”

葛丽莎控诉着，眼睛红了，泪水挂在脸上，这一次不是表演性质的哭，是真的被伤到了。看见她这样，周盛东还是被触动。

“你想谈谈吗？现在就谈？”他放软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