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舞+番外(61)
车子就在楼下候着,任彬给周盛东拉开车门。周盛东钻进去时回眸瞥了他一眼。任彬忙不迭避开他的视线,完全不想跟他讨论的样子,周盛东更加郁闷。
上了车,他问:“葛丽莎跟你打听过舒桐么?”
“没有啊!”
“那她怎么知道舒桐在老唐那儿?”
“老大,您这么多年吃饭从来不换地方,就算一次都没带葛小姐去过,人家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吧?”
周盛东哑然,沉默了会儿,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和舒桐不对劲?”
“没有啊!”
“讲实话!”
“真没有。但是女人可能不这么看,她们比男人想象力丰富。”
周盛东心情缓了缓,随即想到舒桐此时正被葛丽莎纠缠着,心立刻又揪紧了。
“开快点行不行?”
任彬低声嘟哝,“已经很快了。”
周盛东倒不担心葛丽莎真会把舒桐怎么样,毕竟有唐力在,但依然觉得心烦,自己刚把房子和三百万转赠给葛丽莎,她就去找舒桐麻烦,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正是吃晚饭的时段,仙汕门前的夜排档还在,但位子全部空着,人都围到门前看热闹去了。周盛东下车时远远一望,那围观的盛况令他头皮发麻。人群里居然还传出笑声,夹杂着女子的哭声,周盛东的镇定顿时被打散,尤其是当他意识到那哭声可能来自舒桐时,忽然就受不了了,没等任彬从车上下来,自己先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他扒开热情的吃瓜群众使劲往包围圈中间挤,也没细想该怎么面对强势发难的葛丽莎,只一心想着先把舒桐从窘境中救出来再说。
终于挤进中心地带,一看包围圈内的情形,周盛东瞠目结舌。
坐在地上大哭的竟是葛丽莎,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唐力正蹲在她身边苦口婆心劝解。舒桐也在,慢悠悠搬起一张翻倒的椅子,速度不紧不慢的。她的马尾辫虽然还扎在脑后,但看上去也很凌乱,像是被扯过之后又重新挽起的,左侧脖颈有道明显的抓痕,除此之外,身上衣服还算体面,远不如葛丽莎那么狼狈。周盛东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他的出现十分惹人注目,这么强硬挤进来,还紧张地东张西望,一看便是相关人士,于是就有巴不得吃新瓜的群众问他是谁,来干嘛的。
这么一搭讪,唐力和葛丽莎也都看见了他,唐力如遇救星。
“周总!您可算来了!这位姑娘您认识吧?”
周盛东压一压火气,“认识。”
他俯身,向葛丽莎伸出一只手,“起来讲话。”
葛丽莎乍见他时,神色油然一怯,但很快又换上凶狠表情,冲他白一眼,咬住嘴唇不吭声。
周盛东见状缩回手,“你想丢人随便你。”
抬眸时却不见了舒桐。
“老唐,你扶她进去再说。”
周盛东撂下话,拨开人群往店门内走,店堂里也很空,大半食客都在门口瞧热闹。他没看见舒桐,料想可能在厨房,思索数秒,还是忍住了马上去找她的冲动,闷头往楼上走。
夜里暑气未散,又没有风,露天晒台上着实有点坐不住,但周盛东不想挪地方,点了根烟抽着,自虐似的等葛丽莎上来。
楼下传来唐力的嚷嚷,“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别影响咱们做生意!”
一根烟还没抽完,任彬领着葛丽莎上来了。周盛东把烟掐灭,整理情绪,看她袅袅婷婷走向自己。
任彬把人带到后,很自觉地溜了。
葛丽莎没去洗手间收拾过,带着一副残破样大大咧咧坐进周盛东对面的椅子里,脸上有一种无知无畏的不羁。
“这就是你老来吃饭的地方啊?也不怎么样嘛!”
周盛东受不了她这副邋遢样子,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先把脸擦擦。”
葛丽莎朝他的手冷冷一瞥,很倔强地没有接,一伸手,去同样的纸巾盒里一连抽了四五张出来,满不在乎往脸上抹去。周盛东沉默地将纸巾撂在桌上。
唐力差了个小伙计上来给他们送茶,那小伙计走的是碎步,战战兢兢的,大概是担心葛丽莎的气还没撒完。
等他把茶托放下,准备给他们沏茶时,周盛东说:“你去忙吧,我们自己来。”
小伙计如释重负“哎”了一声,回头就跑,比黄花鱼溜得都快。
唐力给他准备的是白茶,清热解火,水壶里的水刚煮开,烫得很,周盛东慢条斯理温杯、洗茶,给葛丽莎一点冷静的时间。
葛丽莎冷眼旁观,或许是从他这些有条不紊的举止联想到昔日自己动心的那些时刻,硬邦邦的神色渐渐软化,眼里多了一丝酸楚。
茶沏好了,周盛东端起一杯递给葛丽莎,她愣愣地不接。周盛东就把茶杯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