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汇入忙碌的早间车流，周盛东忽然想起舒桐今天早班，七点半就该在工位上忙碌了。他算算时间，来得及到奶茶店去看一眼。

舒桐现在的生活很规律，上三天早班，再轮三天晚班，休息一天，一个星期就过去了。不上班的时间，她就在住所自习。每周有三个晚上去教培中心上课，没课的日子，如果周盛东不忙，就去她那里吃她做的饭。饭后两人喝会儿茶，到九点，如果周盛东还不走，舒桐就会坐立难安，显然是怕他又像上次那样乱来。

周盛东自然也不想强人所难，再不舍得离开，一看时间到了，只能起身告辞。舒桐送他到门口，露出甜甜的笑。

周盛东告诉自己，要耐心，就像煲汤一样，火候到了，一切才能水到渠成。

他不太能理解舒桐这个年纪的女孩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最直观的一点是，她为什么肯为他留下，却不愿答应马上做他的女朋友？

不过他并不反感这种你退我进的游戏，比从前毫不费力就能到手的情况要有趣得多，追求的难度提高了，兴致也会跟着攀升。即便现在有人告诉他，这场游戏玩到最后，和过去并无不同，他也不可能就此撂开手了。

舒桐打工的那家奶茶店开在沿街铺面，早上兼卖早点，上班族络绎不绝，买一份早餐，边吃边到附近车站等班车或者公交，很方便。

周盛东把车停在奶茶店对面，从车窗望出去，那间橘红色的铺子又小又浅，像个打开的迷你盒子，舒桐就在这盒子里工作，穿了店里发的统一服装，头上还戴了顶奶黄色的小帽子，可爱得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人物。

周盛东锁了车门，过街，买早餐的队伍排得有点长，他很自觉地排在最尾，时不时闪出来一点，看一看那个忙碌的身影，听听她清脆的话音。

“一杯拿铁，一份早点。”

“二十二块，谢谢！”

这个时间点只有她一个人在忙，要点单，还要给客人拿食物，好在食物简单，都是提前准备好了放在保温箱里的，饮料就三种可选。点完单，她转身抽杯子放在机器上接饮料，回头取早点装纸袋，再转身取饮料，一套动作流畅丝滑，花不了半分钟。

轮到周盛东了，舒桐专心盯着操作屏，习惯性问：“您要点什么？”

“一杯美式。”

“早点要吗？”

“不需要。”

“好的。”

舒桐出单，熟练转身取饮料，又弯腰开保温箱，忽然想起客人不要早点，于是抬头朝他笑笑，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周盛东也笑望着她，两人目光相接，舒桐“啊”了一声，眼里流露出欣喜。

“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

舒桐眼里笑意加深，显然是不信。饮料好了，她转身取杯，递给周盛东。周盛东后面的年轻人立刻挤上来要点单。

舒桐朝周盛东抱歉地笑笑，“我得忙了。”

周盛东举了下咖啡，“我也去上班了。”

话音刚落，就被挤出队伍。两人没说几句话，可是这个早上却因此变得愉快起来。

周盛东回到车上，不想马上离开，喝完咖啡再走也来得及。他隔街远远望着舒桐，这样的爱情，即使是二十几岁的时候他也没有尝试过，像在跳一支优雅的舞，充满罗曼蒂克的情调，需要层层叠叠的耐心加持，才可能享受到最里面的那一丝甜。

舞蹈，他不知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他从来不会跳舞，苏洁曾经教过他，但也没教会。或许是因为这种情绪的流动性，像旋律，把人变成音符，踩着韵律翩翩起舞……

咖啡里有一股浓浓的调味剂和香精的味道，但他还是很努力喝完了。

八点四十，必须走了。他发动汽车，手机忽然响，是任彬。

“周总......”

“你们到医院了吗？”

“没，还在家里。”

周盛东习惯性蹙眉，“不是和医生约了八点半么？这都几点了？”

“周总，出了点事情。”任彬语气凝重，“甜甜这里一大早来了两位警察，他们说，想找甜甜了解一点情况。”

周盛东有点懵，“警察？你确定不是骗子？”

“不是。我看过他们的警官证了，都是XX分局刑警队的。”

“他们找甜甜问什么？”

“呃，那位姓赵的警官说，他们找甜甜，是想了解一起交通事故……”

周盛东嗤之以鼻，“交通事故？甜甜连门都很少出，什么事故能和她搭上关系？”

“是……几年前她爸妈出事的那起。”

周盛东愣住，忽然感到一阵窒息，竟忘了接话。

任彬继续说：“甜甜也很意外，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那个赵警官的意思，好像是有人去他们队里举报，说甜甜爸妈的案子有疑点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