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缠花娘,番外(13)
徐贞娘一直以来对许清如的这门婚事都抱有非常复杂的态度,出于隐秘的嫉妒,她希望这门亲事被毁掉,好让她幸灾乐祸一下,但有时候又希望许清如能顺利嫁入王家,这样的话她的一双子女也能沾一沾光。
王家想要降妻为妾的想法刚好暗合了她的心思,徐贞娘并不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1】”的道理,她只觉得这样一来许清如既能进王家的门,同时又当不成正妻。
二郎再厉害又如何,考中了秀才又如何,他一走,长女还不是要给人家当妾。
在江柔泼王大管事一脸水之前,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方法非常好,但坏就坏在江氏的那一碗水上。江氏这一出行为让他们重新认识了这个弟妹,今天她能泼王大管事一脸水,明儿就可能拿刀跟人家拼命!
“大郎,我琢磨了一下,觉得阿如这门亲事还是不靠谱,”徐贞娘细细分析道,“阿公说得轻巧,可王家是那么好摆布的吗?人家本来是想娶妻,我们让人家抬妾就抬妾?”
许敬槐点头,“要我猜测,王家或许早就物色好了代替阿如的人选,让阿如当妾不过是不想撕破脸,跟我们客气一下罢了。”
“再不想撕破脸也已经撕破了,平日里没看出来你那个弟妹还是个硬骨头呢!”想到那碗水,徐贞娘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两个孩子的娘,怎么行事这么不稳重!一点也不计后果,万一连累了他们怎么办!
许敬槐跟她想到一处去了,言语之前亦对江柔又颇多不满,“王家只给了我们两天,看弟妹的意思,还是绝无退婚的可能,两天之后我们该怎么跟王家交差?别的倒没什么,我就怕王家迁怒啊。”
“我也是担心这个,大郎,你说王家会不会暗地里使绊子?”徐贞娘忽然想到了什么,“大郎,他们不会报复我们阿远吧!”
饶是许敬槐认为王家会做小动作,也觉得徐贞娘的想法有点扯了,“怎么可能,要使绊子也是给西屋母女三人,关阿远什么事儿。”
“怎么不可能!”徐贞娘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可能,“王家那是能在县令面前说的上话的,我们阿远一年后就要参加县试,只要王家暗示几个廪生不给具结,我们阿远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徐贞娘的担忧完全可能成立。
大晋科举制规定,考生在县试报名时需要同时出示三份材料,一份亲供,写明本人的姓名、籍贯、年岁、相貌以及祖上三代的相关信息,需得家世清白者才可报名;一份互结,是同场考试五名考生一组共同签署的承诺书,一旦其中一人作弊,其余四人连坐,除此以外还需要一份具结,由以往考中乡试的廪生出具,作为担保【2】。
“王家会这么大费周章断了阿远的科举路,只为了报复许家?”虽是疑问,但许敬槐心里已经开始相信徐贞娘的猜测。
“不行!不能让那母女三人毁了我们阿远,我们得赶紧想一个办法,把我们这屋给摘出去。”
“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把人赶出去?说她们不是许家人?”
许敬槐随口一说,徐贞娘却觉得可行,她拉着许敬槐两眼放光,“我们可以分家啊!”
许敬槐闻言急忙摇头,“二郎刚走,她们孤儿寡母的,总不能做得太绝,不然被别人知道,要戳我们脊梁骨的,何况阿耶不会同意的。”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那母女三人连累我们,阿远可是许家的长孙,是许家日后唯一的指望!现在二郎没了,我不信在阿公心里还有人能越得过阿远!”
情急之下,徐贞娘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你小声点!”许敬槐皱眉,“生怕那边听不见吗!”
徐贞娘撇嘴,就算听见那又怎么样,江柔能翻出花来吗?
作者有话说:
注释:
【1】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出自《红楼梦》。
【2】来自百度百科。
第7章 相命
两日后,王家再度登门,来的还是王家大管事和上一次的小厮。
许敬槐和徐贞娘恭敬地将人迎进院内,江柔独自在堂屋里等待,想起阿公交代的话,心下定了几分。
然而这一次,许阿爷的办法并没有派上用场。
王大管事一只脚刚踏进许家的前院,就听得院外传来奇怪的脚步声,说奇怪是因为脚步声中还掺杂着隐隐约约的“咔嗒”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许家的篱笆外。
“主人家,叨扰了,可否舍贫道些水。”来人说完向院子里的人行了一个揖礼。
平桥这个地方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平日里很少有外人经过,更别说会出现游方道士这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