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阿姐？”江柔不明白，何掌柜的阿姐怎么会知道她，莫不是客套话吧。

“对啊，这一趟回楚州过节，我把您做的荷包和绢花给阿姐瞧了，她很是惊喜，说您的手艺比起她绣庄里的人也不遑多让，若是有机会她还想来见见您呢！”

何掌柜这话没有半分掺假，若不是楚州那边脱不开身，她的阿姐还真的想来见见江柔。

“这，您真是客套了，我哪能跟郡府的绣娘比。”江柔没当真，“瞧我这记性，您来了这么久连碗水都没上，您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阿娘我去吧，您陪掌柜阿姊看东西。”许清如推了推江柔，带许清婉去了厨房。

“阿姐，楚州在哪里啊？”许清婉往两只碗里分别舀了一勺白糖果，许清如往里注入了烧开的水。

“阿姐也没去过楚州，”许清如用托盘端起两碗糖果茶，“阿婉想去吗？”

许清婉点点头，又摇摇头，“听何掌柜的话，楚州离家里好像很远，很远的话，会很费钱吧。”

“那也不一定，或许很快我们就有机会了呢？”刚刚何掌柜话语里透出的信息可不是一般的多，若她所言非虚，江柔恐怕已经在楚州何掌柜阿姊面前挂上名了。

许清如心里有了计较，端着果茶往正屋方向走去。

许清如离开后，江柔进了房间取出一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打一眼瞧见这个包裹，何掌柜忽然心里没由来得一阵紧张，她的脑海中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包裹中放着的东西很可能远比她预料的还要新奇。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当初阿姐派她和小妹出楚州往下面的州县开绣坊寻找在刺绣方面有天赋的绣娘时，不同于小妹选择的“苏绣之乡”苏州，她选中了平安镇这个小地方。当时阿姐不赞同地摇头，“平安镇此处于针绣布绢一事上并无出奇之处，只怕你在此只是白消磨时间。”可碍于她的坚持，只能由着她在平安镇立店。

其实何掌柜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一眼选中平安镇，她只是有种强烈的直觉，直觉这个地方会给予她惊喜。

她在这里等了八年，时至今日，当年的那种直觉再度出现。

江柔将包裹递上前，说得颇为忐忑，“何掌柜，东西就在这里了，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意？”

何掌柜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双手接过包裹的时候微微颤抖。

束柳替她解开包袱上的结，没了结的束缚，包袱上掩盖的布料很快四散滑落，正中的一面团扇显露出来。

何掌柜执起团扇，面露疑惑，许二娘子的绣工的确超出一般绣娘，可这红色山茶的纹样很是常见，她想给自己看的，只是一面绣工绝佳的绢扇？

“二姑娘，这朵白色的山茶可真精致！许二娘子的绣工果真比‘璎华’的绣娘都要好！”“璎华” 是何掌柜的阿姐在楚州的绣庄，而束柳则是何家阿姐给何掌柜的，故而平日里按照家里的排行称呼她“二姑娘”。

束柳这么一言，何掌柜更加疑惑，“这山茶不是红色的吗？”

“姑娘，这山茶，明明是白色的啊！”束柳指着绢扇那一面的山茶说道。

何掌柜意识到什么，猛然将绢扇翻过去调了个面儿，她惊讶地发现，红色山茶的另一面赫然是一朵同形的白色山茶！

束柳站在她的侧方偏前的位置，她执起绢扇时束柳刚好看到的是和她相反的一面，难怪她说山茶是白色的！

“这！这！”何掌柜用另一只手捻了捻绢扇，难以置信道，“这是只用了一块绢？”

“是的。”江柔垂手回答。

这时许清如端着两碗果茶进来，奉茶时着意关注了何掌柜的神色，是不出她意料的出乎意料。

“掌柜阿姊请用茶，”她将其中一碗捧起端到何掌柜面前，刚注进去的是开水，屋外冷得很，端出来以后经过了厨房到正屋的一段距离，此刻果茶的温度刚刚好。

何掌柜沉浸在双面异色绣带给她的震撼中，并未注意到许清如的动作。

束柳替自家二姑娘接过茶，笑着解释，“二娘子就是这样，一见到新奇的东西便挪不开眼，这茶略放一放，现下可没心思喝。”

束柳这么说，许清如也没再劝，自行退到江柔身后等何掌柜从震惊中回神。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何掌柜才将目光从绢扇上移开。

“新奇！新奇！真是新奇啊！”何掌柜一连说了三个新奇，足见双面异色绣给予她的震撼。

震撼之余还有欣喜，当年为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预感，一意孤行来了平安镇，八年了，总算能给阿姐一个交代！

想到此处，她迫不及待地想回楚州一趟，亲自将绢扇送到阿姐面前，看看阿姐的反应是不是同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