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缠花娘,番外(58)
第28章 承乾
浩浩汤汤的渭水之上,一艘艘商船正在繁忙而有序地行驶。
经过数十年两代帝王的发展,尤其是前年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彻底建成后,大晋的水系四通八达,便利的水上交通使得南北商贸逐渐兴起,这些商船通过勾通南北的河流,将南方的货物运往北方售卖,再从北方采购商品回到南方,历年只在秋收后才会热闹起来的渭水,现在每时每刻都有船只往来。
浩浩荡荡的船队末尾,坠着一只不起眼的客船,这艘客船其实不小,但跟运货的商船相比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此刻在这只客船的船头,立着一个身着白袍的少年,少年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些商船之上,似有所思。
少年想得出神,身后的船舱内忽然走出一个侍卫,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回禀郎君,还有约莫一个时辰就可抵达东郊。”
“嗯,”少年点头,“到达东郊立即换马,争取在午时进城。”
“郎君离家许久,此番回京,君上和夫人定然高兴。”许是离京近了,侍卫不再紧绷着一根弦,言语之间放松不少。
少年闻言眉眼柔和了许多,“许久未曾归家,等到了家,先去看看母亲和阿娘。”
双面三异绣已经到了关键阶段,江柔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扑在上面,许清如怕她绣坏了眼睛,每一个时辰都要提醒她闭眼休息一柱香的时间,太阳下山以后更是不许她绣下去。
江柔若不听,许清如便直接上手抽走她的绣绷。一些日子下来,许清如越发觉得她才是当阿娘的那个,整天需要照顾两个闺女,既要顾看“长女”仔细身体,又要教小女儿读书识字,空余时间不是在做家务,就是在谋划一大家子的未来,最近还多了一件事儿,帮“小女儿”重新做条帕子。
原先许清婉有一条帕子,和许清如那条同色,唯一不同的是帕脚绣了一个“婉”,而许清如的是“如”。
前段时间这条帕子被许清如借来包草药,结果在土地庙遇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少年,她当时救人心切,也没注意,用了许清婉的那条帕子给少年敷药,后来许清婉问起她才发现貌似自己犯了个大忌。
古代有所谓“男女七岁不同席”的约俗,大晋女皇当政,男女大防没有那么夸张,但那条帕子上有许清婉的闺名,而她居然粗心地将妹妹的帕子留在了少年那里。
她不是没想过去土地庙蹲一蹲将妹妹的帕子拿回来,但一看少年就不是这里的人,甚至可能都不是江宁郡人,她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如何追回帕子。
她只希望那少年看在她救命之恩的份上,勿拿着帕子多生事。
许清婉并不知她的阿姐无意中把她卖了,她只当阿姐把帕子丢了,丢了便丢了,反正那天帕子用了好久,洗得都脱浆了,于是她光明正大地缠着许清如重新给她做一条,理直气壮地就提条件,“阿婉不要绣婉了,要小羊。”
许清婉属羊,这个要求也说得过去,但是别看许清如帮着江柔想针法和花样想得头头是道,她的绣工也就是个十字绣的水平,还小羊,她连羊角都绣不出来。
“阿姐~”许清婉扯着她的袖口,拉长了尾调撒娇。
“行行行,绣绣绣。”许清如无奈地笑着答应,大不了就十字绣,谁让她理亏呢。
长安太极宫勤政殿。
一道琴音自殿中响起,琴声婉转,如梦如幻,令人恍见月出东山,清辉照竹。不过若是懂琴之人经过,便会听出那琴音底下极力压着的一丝急切。
忽然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殿中传来略带笑意的声音,“阿念今日可过于心神不宁了。”
说话者正是当朝天子,也是大晋女帝,萧季绾。
琴声戛然而止,弹琴之人闻言从琴前起身,径直走到御座边,而后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这位女皇。
女皇很快缴械投降,讨好地捏了捏对方的手心,“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儿行千里母担忧,阿晏与阿蘅去了小半年,怎么能不让人担心!”
“倒是一点都看不出你担心的样子。”弹琴之人的手被女皇握着,她便就着这个姿势在御座上坐下了。
直呼天子名,质问天子事,私坐天子座,勤政殿内接连发生的三件事,无论哪一件都足以令所做之人因大不敬之罪顷刻之间人头落地,但奇怪的是,女皇并不在意,甚至殿内侍奉的宫女也对此见怪不怪。
普天之下能得女皇如此对待的,只有晋宁夫人慕容念一人,也就是刚刚在弹琴,现下在女皇身旁坐着的这一位。
“不是说午时便能到吗?”慕容念微微蹙眉,往殿门方向看去,“都快未时了怎么还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