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缠花娘,番外(98)
面对萧季绾的质问,蜀安郡王不慌不忙地开口,“刚刚罪臣就说过,勾结高薛刺杀储君一事无可辩驳,关于陛下您的质问,罪臣并没有什么好说的,若陛下一定要个明白,臣只能说,既然陛下能以女子之身登临帝位,那罪臣又为何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借力高薛?”
百官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萧焕这是破罐破摔了?
萧季绾闻言冷笑,“你这是不满朕一个女人君临天下,所以想‘拨乱反正’?你是觉得让高薛来分我大晋的江山,也比朕来坐这个皇位要好,是吗?”
范师道和萧让在听见“拨乱反正”四个字时就“噗通”一声跪下了,只在心里祈求萧焕能少说点大逆不道的话,他们两个已经不求能留下一条命,只求能死得好过点就成。
但萧焕并没有如他们所愿那样闭嘴,依旧无所畏惧地开口,“罪臣不敢,陛下是平帝和昭敬皇后的嫡女,萧氏正统血脉,天命所授御极四方,罪臣并无异议,”说到此,萧焕倏忽看向萧季绾御座旁,“不过有另外一事,罪臣想趁此机会辩一辩!”
萧季绾从萧焕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怨怼,她心中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刚想开口打断萧焕接下来的话,就被他抢了先,“陛下皇室嫡脉,上承天道下安万民,又于北归之战临危受命,使得天下一统,即便是女子之身登基为帝,天下万民也心服口服,可陛下御座之旁的那一位,又算什么?”
朝中之人包括慕容念自己都没料到殿审的情势竟会陡然一转,转到了她身上。
朝中一片寂静,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位蜀安郡王死到临头发的什么疯,萧季绾知晓自己慢了一步,若在此时让萧焕闭嘴,只会让天下猜测自己怕了亦或是悔了。
她静默地看着萧焕,满身肃杀之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萧焕没给在场之人过多反应的时间,他死死盯着慕容念,似乎是想用目光将那人戳穿,“慕容念,罪臣慕容博之孙,幼时没入掖庭,昭敬皇后仁慈,赦其出掖庭为公主伴读,可慕容念不思主恩,不忠不义,蛊惑君心,扰乱圣听,秽乱宫闱,掖庭贱籍出身,也敢坐明堂掌政令,居宫室领诰命,染指我萧家的江山!”
蜀安郡王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仿佛将胸中数年积攒的浊气一吐而尽,整个人清爽不少,他是爽了,观政殿内其他人可就惨了。
在萧焕说这段话之前,他们只是怀疑这位郡王发疯,在他讲完之后,他们一致觉得,郡王是真的疯了。
陛下和晋宁夫人是什么关系,朝中哪个不是心知肚明,但谁敢大咧咧说出来,更别提用这事儿去指责质问,昭敬皇后在世时没反对,昭武皇帝和昭敏皇后在世时也没反对,几十年过去了,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安无事不好吗?人家耶娘兄嫂都没说什么,你一个旁支的乱吠什么!
晋宁夫人是陛下死穴,朝中没人敢去碰这根钉子,这郡王自己不想活了也别拉着他们垫背啊,可怜他们一干陪听的人走也不能走,一个个恨不得自己耳聋眼瞎,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何为不思主恩?何为不忠不义?何为蛊惑君心?何为扰乱圣听?何为秽乱宫闱?”萧季绾怒极反笑,从御座上起身,每说一个字就往前进一步,说到“秽乱宫闱”四个字时,刚刚好立在了萧焕正前方的丹阶之上。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萧焕,一字一句道,“萧焕,你给朕听清楚了,若她不思主恩,何以延和年间替朕和亲郁林;若她不忠不义,何以从留都至长安一路都陪朕同担风雨,从未背叛;若她蛊惑君心,何以时时在旁提点朕躬身自省;若她扰乱圣听,何以处处进言让朕任贤纳谏;至于秽乱宫闱,”萧季绾伸手拍了拍手边的丹柱上的金凤,“太极宫后宫各殿空无一人,朕之身侧只有晋宁夫人一人,何来的秽乱宫闱!蜀安郡王,你字字斥责晋宁夫人,你难道不知让夫人居宫室的是朕,领诰命的是朕,坐明堂的是朕,掌政令的也是朕!你口口声声说对朕君临天下无异议,可你句句所言,表面指向夫人,实则难道不是在骂朕昏聩无能不辨是非吗!”
“陛下圣明!”群臣听得冷汗直冒,再不表态不行了,哗啦啦跪了一地。
要不怎么说蜀安郡王脑子不好使呢,他本意真的就是不服慕容念一个外人都能垂帘听政,可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漏洞百出,被萧季绾这么一掰扯,怎么听都是大逆不道地骂皇帝。
这下萧焕有些慌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得赶紧为自己辩解,“陛下明鉴,罪臣并无针对陛下的意思,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