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讲解得比专业教练更细致。

从水压变化到耳压平衡，从呼吸技巧到手势沟通，甚至将每个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列出应对方案。

云筝盘腿坐在他面前，忽然想起他教她骑马时也是这样。

事无巨细，把他所有经验都倾囊相授。

"记住，任何时候不舒服就立刻示意。"傅凌鹤最后检查她的面镜，拇指在她颧骨处按压确保密封性，"我会一直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下海前，傅凌鹤坚持在浅水区做适应性训练。

他半跪在水中，双手稳稳托着云筝的腰腹，"呼吸放慢，对，就像这样。"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失真，但眼神里的鼓励清晰可辨。

当云筝第一次成功在水下完成完整呼吸循环时，他竖起大拇指，眼尾笑纹在粼粼波光中格外温柔。

真正潜入深海时，云筝攥着傅凌鹤的手不肯放。

阳光穿透海面形成晃动的光柱，成千上万的热带鱼群如同流动的绸缎从他们身边掠过。

傅凌鹤引导她触碰一块橙色珊瑚，粗糙的触感让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他在写字板上画了个笑脸推给她看，云筝笑着吐出一串气泡，忽然发现恐惧早已消散。

有他在的地方，连深海都变得温暖安全。

返程时经过一片海葵丛，傅凌鹤突然示意暂停。

他指向一株紫色海葵，只见几条小丑鱼在触手间穿梭。

云筝看得入迷，没注意傅凌鹤从潜水服暗袋取出什么。

直到他轻扯她手腕，她才转头就看到他掌心躺着一枚珍珠戒指，在幽蓝海水中泛着柔和的珠光。

云筝的呼吸停滞了。

傅凌鹤缓慢而郑重地单膝跪在沙地上，激起细小的尘雾。

他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又指向她，最后双手比出爱心的形状。

这个没有言语的求婚让云筝眼眶发热，她看见傅凌鹤眼底闪烁的光芒比任何珠宝都耀眼。

她用力点头，伸出手指时差点打翻写字板。

傅凌鹤为她戴上戒指的动作有些笨拙。

当珍珠终于套入她无名指时，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面罩相撞的轻微声响被水流带走，但那个带着海水咸味的吻永远烙印在记忆里。

回到别墅已是黄昏。

云筝蜷在露台躺椅上，不时转动无名指上的珍珠戒指。

这枚戒指造型别致，两粒大小相仿的南洋白珠交叠成∞符号，象征永恒。

"为什么是珍珠？"她问正在倒香槟的傅凌鹤。

他放下酒瓶，指尖轻抚戒圈，"珍珠需要时间孕育，就像我们的感情。"

夕阳为他睫毛镀上金边，"而且它不怕海水侵蚀，越磨砺越光亮。"

这句话让云筝心尖发颤。

她想起他们经历过的种种，误会、分离、生死考验，最终都化作滋养爱情的养分。

傅凌鹤递来香槟杯，杯沿沾着细碎海盐。

他们碰杯，气泡在暮色中上升破裂，如同那些说不出口的悸动。

夜色渐深时，傅凌鹤在沙滩上点了篝火。

火光映照着云筝的侧脸，她忽然说，"如果没遇见你，我现在会在哪里？身边的人又会是谁？"

傅凌鹤拨弄火堆的手顿住了。

火星噼啪炸开，照亮他骤然紧绷的下颌线。

"没有如果。"他声音低沉，"我一定会找到你。"

"万一……"

"没有万一。"傅凌鹤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高中的时候你把我救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栽你手里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后来在酒会重逢，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筝震惊地睁大眼。

海浪声突然变得遥远，耳边只剩下自己加速的心跳，"所以你当时是……"

"故意撞翻你的香槟？"傅凌鹤接过她的话，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当然。不然怎么有机会搭讪？"

云筝把脸埋进掌心，记忆碎片突然串联成线。

他总能在她需要时出现，了解她所有喜好，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习惯都记得一清二楚，"你早就计划好了？"

傅凌鹤拉过她的手，珍珠在火光中流转着虹彩。

"从看到你的那天起，我的人生轨迹就注定要与你交汇。"

他拇指摩挲她指根，"区别只是时间早晚。"

这句话像钥匙，啪嗒一声打开云筝心底某个锁着的匣子。

泪水模糊视线时，她看见傅凌鹤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星空，而他眼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所以别想那些没发生的假设。"他吻去她眼角的泪，"我保证，无论在哪条时间线里，傅凌鹤都会爱上云筝。"

海浪轻轻拍岸，篝火渐渐低垂。

云筝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