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全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接通了电话。

郑予国：“找到了杨宇星的尸体！在山谷里，她跳下山顶坠崖了！”

那边的同事们激动极了，一片欢呼雀跃和嚎叫，为惩恶扬善而狂喜、自豪。

“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没害人先自杀了！”

“我们成功了！哎呦把我吓死了”

“啊哈哈哈哈，该死的自己死了！”

“真的太吓人了，实在太好了！把所有人都救下来了！”

吴浅的眼泪在医院冰冷的瓷砖上，淌成了小溪。她浑身颤抖，无声地抽泣，身子一耸一耸。她蜷缩起身子，原来只有这么小的一团。这么小的一点。

她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她把它扒拉了下来，手机摔在地上。

来电联系人：

【杨宇星】

她按下了接通。

医院的地板、血迹和碎了一地的瓷器，汗湿了衣衫的陆全，一瞬间全都扭曲起来。

她眼前只剩下黑暗，模糊不清的光斑在跳动，她就像进入了一个长长的隧道，或是没有边际的平原，任何的事物都无法用三维的语言来形容。

火锅的香气钻进吴浅的鼻中。

她手中死死攥着着手机，一动也不动。

坐在她对面的小羊，笑盈盈地给她夹了一个虾滑。

吴浅瘫倒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的手脚健全、身上没有烧伤的痕迹，呼吸顺畅，谢谢也说得出来。她呆呆地看着小羊。她无法形容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所有的事情、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疯狂的事情，全部冲入吴浅的大脑，她甚至无法做出应有的反应。

她突然走到小羊的一边，坐下来，和她拥抱。小羊怀中温暖，有淡淡的香气。

吴浅开始确定，自己并没有精神分裂。

她回到了小羊死前的这一天。

从这一秒开始算，如果她不浪费时间的话，肯定可以把小羊救下来！她的心脏跳得几乎癫狂！

跑到门外，吴浅拨打自己的手机号。

这一次，竟然打通了。

“吴浅，我说到做到，把你银行卡号告诉我，我转300万给你，我们结盟吧。”

第17章

雨声被隔离在饭店大门外，吴浅和盆栽呆在一个角落里。她意味深长地说：“你在9月，我在8月，张先生，你打算怎么打钱给我？”

“你都——你怎么知道的？”

张山画震惊了。他从床上直接弹起来，手中还捏着银行卡。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充着电，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发着光。

她为什么会知道两人之间的时空关系，又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他为了想明白这件事，列了多细致的时间表，层层推论，还去了申城1号火锅店，才终于调查清楚。

“我在医院的电视里，在8月2日晚上才看到张山琴失踪的寻人新闻。你一直叫我阻止，是不是因为我的行为可以影响你的时空？结合一开始你说过我‘怎么刚开学就丢手机’，我推测你应该是在9月吧。

“太远的话，也在网上查不到我的新闻。而且如果时空间的沟通真的存在，我仅有的物理知识告诉我，我们应该是对称的，你应该也是在9月初吧？”

“不是你说的吗？你叫张山画，山峰的山图画的画。”

“你说我得了热射病，救护车赶不及过来救我。”

张山画的下巴都要惊掉了，难不成她在便利店呕吐休克被抢救的时候，脑子还听着王楚芬和他的对话，而且在那种状态下，还把这些细节全部记住了？

不仅如此，难道她还在那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的时刻，难道还在凭这些少得可怜的细节不断推论？

她是什么人！她还是人吗？

“张山画先生，提醒你一句，我是口译员。不是智商超群，但是不惭愧地说，我受过专业训练！我非常善于捕捉细节和记忆，一心二用，能熟练运用多种记忆法。”

“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对我撒谎！你说的只要有一丁点前后不一致，我绝对记得！”

张山画被震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女人的聪明程度，绝对不在他之下。救回姐姐的计划第二次失败了，他的愤怒和悲伤愈演愈烈，可是他此刻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承认，他之前实在太狂妄了。

他竟然想要威胁利用吴浅……他把吴浅想的太幼稚、太简单、太好操控了！威胁利用她是不可能的，不仅不可行，更是严重破坏了最重要的东西：他和吴浅之间本可以拥有的信任。

张山画看着手中的银行卡，悔恨和自责攀上了他的心头。

如果，他当初在发现跨时空通话后，第一时间选择的是坦诚相待，和吴浅互相帮助，那么或许事情还有机会，他可以花大价钱给吴浅支付酬金，甚至，两人可以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