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画十分尴尬：“我错了，欠你一个大人情。时间有限，你别怪我说得直接，自杀真的很难避免……她有什么心理疾病吗？”

“我不知道……她看上去一直很阳光……倒是我上次还去看了心理医生，以为自己是精神分裂了。”

张山画很理解吴浅的想法，他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因为他在未来，比她多了饭馆就餐的证据，这才确定了“循环和跨时空通话”的离谱现实。

他问：“嗯……她是不是缺少温暖关爱？”

吴浅：“可是上一次轮回，或者说循环，我一开始就跟她说了自己离不开她。”她讲述了自己跪在地上抱着杨宇星哭的全过程。

“难解……太难解了，你们感情那么好，她怎么会……”，张山画为难地说，“不过咱们快刀斩乱麻，直奔目的，趁她还没失踪，你只要一直把她留在身边就行了吧？你守着她，让她哪儿也不能去！直到过了明天晚上8点！”

“有道理，”吴浅喃喃道，盯着杨宇星的背影，“张山画，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啊？”

“我们之前通话到一半，总是突然挂断了，这次却讲了这么久，也没断掉——这是为什么？”

对呀！张山画也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吴浅：“其实我一直以为是你故意挂断的，”听着张山画急忙要解释，她就说，“当然，现在我知道并不是，我们谁也没有挂断它。这很奇怪，这是手机本身的问题！”

张山画：“这只能靠我们在过程中慢慢想了，现在我们要快些行动起来！我可以请你帮忙吗？”

“说吧。”她很爽快。

张山画的计划在他心里打磨了非常久，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请你帮我去找到8月份的我和我姐！让8月的张山画知道后来的事情，拦住我姐！”

第18章

吴浅把烫金书签放进杨宇星手中，双手握着她的拳头，感受着皮肤的温热，像是要把她的一丝一毫、一举一动都刻进脑海里。这不荒唐吗：与第一次的崩溃不同，两次失去挚友的她，对着杨宇星只剩下笑了。

她再也没有富余的时间去悲伤了，她要用所有的时间来快乐。她脸上开出一朵很大很饱满的笑容。

“小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对你说，我真的很感谢你。”

不知道还会不会失去你，所以一定要告诉你。

不是为了说服你留下，而是因为，如果只能失去你，希望你至少能听到这些。

很多人觉得世界美如斯，吴浅却否认。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破烂不堪，只有杨宇星这样的人在缝缝补补。杨宇星从小就爱捡东西，捡过小母猫、小螃蟹，还有小母狗。有一天她在操场上捡到了瘦小且脏兮兮的吴浅。

被捡的都是女孩子。

“感谢你出现在我的人生里，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爱你。叔叔阿姨也很爱你。无论你怎么样，这些都不会变。我们真的真的离不开你。”

杨宇星有一瞬间的茫然，又似乎只是错觉，好像在那一个细小的间隔里出现了裂痕，下一秒恢复如初，眼睛很亮，说：“我也很感谢你，也很爱你。无论是被老师批斗的你，还是被老师请去做讲座的你，我都很喜欢。”

吴浅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也不是真心话。可是，吴浅突然觉得自己可以直面死亡了，她觉得头顶的吊灯更亮了，火锅的香气更浓郁了，而她被雨打湿的身体更坚硬了，似乎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吴浅从背包上解下装饰的丝巾，缠在她和杨宇星的手腕上。

“你这……？”

“我在网上学到一个好玩的挑战，”吴浅大笑起来，“24小时同步挑战！我们的手缠在一起，看能不能撑过24小时。”

杨宇星诧异了一瞬，但非常流畅地跟上了吴浅的奇奇怪怪。就像吴浅在小学动物节时想扮蟑螂，在高中的舞台剧里想扮火腿，在本科歌手大赛上想唱《好汉歌》。

雨还在下，吴浅一只手划着小羊的手机，它还是那块只能通话的板砖。

“啧……你这手机坏了多久了？”

“啊？坏了？”

两人像拍苍蝇似的拍来敲去，UNIX手机始终加载不出来。

杨宇星嘟囔：“奇怪……”

吴浅问了饭店老板手机店在哪儿，盘着头发的四川女人热情地指了路。吴浅掏出小额纸钞买了两件雨衣，两人就准备大晚上冒雨去买手机。

上一次，她因为没有手机，差点死在荒漠里，也错过了太多救人的机会。这次她一定要第一时间规避掉这些问题。

“怎么，手机坏啦？”四川老板问。

“是啊，还好之前下单付款之后才坏，不然成吃霸王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