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她的八月循环(67)
“我姐在哪儿!她在哪儿!”
“停下!”
“你把她怎么样了!”
不能被他抓住——不可以,她会被拘留!她是三个人唯一的希望!
小羊、张山画和琴姐都寄托在她身上!
吴浅的脑海里只剩下越发癫狂的呼吸,发狠地喘气,肺部几乎要炸裂地疼痛,尽她所能地飞奔,转弯——转弯——大道的石路、台阶全都在脚下后退。
一个硬物砸到了她的背上!她痛得叫了出来,慢了半秒,却继续加速。
可是她听到疯狂的跑步跺地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求自己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浑身肌肉痛得不受控制,喘气声越来越近,就像要碰到她了,就在她后面。
不……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可是她不能,不能扰乱呼吸!
一股巨大的力直接拽住了她,千钧之力攥住她的手臂,她被猛地拉倒,砰的摔倒在地。摔倒前的一刹那,她保护着自己,手肘撑地蜷缩起来。地面烫极了。
她被追上了。
太阳太热烈了。
阳光像硫酸一样照射在眼睛上。她控制不住地伸手挡住。一个黑色的剪影拽着她的手臂,站在那里。一手拿着警棍。被阴影吞没。
至高的权威和力量压迫下来,就像她处决杜升一样。
是张山画。
吴浅不住地喘气,泪水不知是痛还是什么,在眼角晶莹。太痛了,肺似要炸裂,身上摔伤,被他狠狠抓住的手臂淤青了。
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张山画。
不是那个鼓励、安慰、和她生死与共的张山画。
她本来没有相信他的,没有相信任何人,奈何还是选择了他。
警局里,吴浅被锁在窄小的问询凳里,无法动弹。手臂上缠着绷带,生理上的疼痛让她的手臂微不可见地颤。
“我只求一件事,让我打一个电话。”她恳求。
错了。全都出错了。
她去找张山画,刚说出琴姐会失踪,张山画当场接到“姐姐失踪了”的电话,谁会相信她和张山琴的失踪之间没有联系?
无论怎么看,她都是第一嫌疑人!
她以为张山画听到姐姐有难的消息,即使再荒诞,也会去尝试阻止——可她没想到,张山画确实尝试阻止了,只是把矛头对准了她这个吹哨人。
她低估了张山画的戒心,他没有因为她拿出了“橘子船”的证据就相信,反而觉得是她对有抑郁症的张山琴使用了诱导手段。
他确实只是个打工人,可是他也是顶尖会计师事务所的人,他的人脉之强,让他一个电话就打了上去,一个合情合理的诉求,吴浅立马就被扣在了警察局。
“我必须打一个电话,就一个。”吴浅几乎是恳求。
警察坐在暗色的桌后,桌子正面贴着一句标语。
【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
“你想给谁打电话?”男警问。
吴浅沉默了。
“张山画。”她说。
“张山画就在警局,你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可以直接说。”
吴浅仍旧沉默。她要找的不是这个张山画,是九月的张山画。
她的救援停了,他在那边能看到吗?他会发现她被扣在警局了吗?
“你们之前认识吗?”
吴浅没有回应,闭上眼睛。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下小羊和琴姐?
她的心情太疲惫了。她明明知道很多线索,却不能把这些都告诉警察。明明她知道很多方法,却无法告诉八月的张山画。
那把剑就插在眼前的土地里,她一定可以把剑拔出来,可她就是被拦在一步之外,就是这一步,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吴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张山琴出事,你知道下场吗!”男警浓眉怒竖,声音高了八度。一边记录的女警看了他一眼。
吴浅微颤了一下,警察很凶狠。
但是人不能被表象蒙蔽:警察凶狠,凶的是罪犯。
她深呼吸,审讯室里的灯光仿佛光晕,照在她的眼球上。
吴浅,你要冷静下来。她耳边是自己的喘息声,就像听不到男警的怒吼。
现在看似伤害她的人是张山画,凶恶的人是警察。
但其实,事实恰恰相反。
耳边万籁俱寂,吴浅的脑海中陷入一片黑暗的领域,所有人都被她简化成了模型。
黑暗中,张山画和她,两个人偶一立一倒,他抓着摔倒者的手臂,似乎他在伤害她。但下一秒,他将她扶起,从对立面站在了她的身后。
另一个场景出现在黑暗中:她被关在审讯椅里,两个警察坐在对立面问询,似乎他们是在敌对她,但下一秒,椅子破碎,两名警察也站到了她身后。
真相是:从根本利益上讲,她、张山画和警察,他们三方才是站在同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