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季节(116)
车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身体越来越烫。陈禹让的掌心箍着那道柔软的腰肢,那熟悉的馨香混合着血腥气,像烈酒般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理智。他想咬住她,想咬住她洁白的脖颈,要让她疼,最好疼到后悔。
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陈禹让的眼底浮上幽暗,亲吻的力度逐渐变大,要攫取她全部的呼吸。余想好像和他较上劲,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他们的鼻尖几乎是撞在了一起。
终于,不知道是谁先停了下来。
两张脸在咫尺的距离慢慢分开,呼吸落在对方的皮肤下。他看清了余想眼下的眼泪,在惨淡月光下闪烁着细细的光。
在被他发现的瞬间,那隐忍的泪水不受控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余想抱住他,身体不住地颤抖,抽泣声让一句话间间断断。
她哽咽,每一个字都破碎不堪:“陈禹让,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她的哭声占据了整个车厢。
此外,耳边好像听不见其他声音。
陈禹让咽下情绪,慢慢闭上眼,喉间涩到发苦。
最后,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咽下所有情绪,睫毛轻轻颤着,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
“不好。”
第51章 厄尔尼诺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一)……
陈禹让的办公室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将光影切割成几何的形状,斜斜落下。
南屿市的四月清晨,白光熹微,他站在落地窗前,听见涛声从遥远的小岛上传来。
这里和林港城的纬度相差无几。
但气候却很不一样。
某人很讨厌下雨天,但其实,陈禹让并不怎么喜欢太阳。
在加州的三年,无穷无尽的晴天,让人在白天也会生出在梦里的虚无感,好像乘飞车到道路尽头,却发现并没有所谓的远方。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他没有回头。
“Eyran.”
路鸣一进来,看见那道颀长身形站在岁月静好的窗边,觉得又是荒诞的搭配。总归陈禹让碰上余想,就要奇怪几天,变得不像他。
“当时,你想把公司开到南屿市,我和叶初柏没意见,但我们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余想也在南屿市。”
林港城的人大多都不知道余想的下落,直到商业报道中出现了她的身影,才让这几年消失不见的余想有了踪迹。
话出口,原本还有些忧虑的路鸣决心一鼓作气:“Eyran,你不要再和余想搞到一起了。”
说完,他有些紧张。
可陈禹让却意外地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只是站在窗前,双眸凝着远方。
路鸣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前:“当时你受那么严重的伤,躺在病床上,都快死了,她来看过你一眼……”
“看过。”
一直沉默的陈禹让出声打断。
“……OK,那这件事是我不清楚。”路鸣说,“我和余想见面次数不多,但我每次看见她,她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为什么一次一次和你分手走人,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她的选择够多,另一方面知道你永远站在原地等她,所以肆无忌惮。”
顿了顿,路鸣还是觉得要一次性说完。
当年,陈禹让受伤的模样历历在目。后来他回到港大,那段时间,他哥哥找到陈禹让身边的朋友,让他们看着。
“别让他死了。”
这是陈尹霄的原话。
“Eyran,我说句不好听的,倘若她真的把你放心上,当初就不会走得这么坚决。”
“你现在要是又和她搞到一起,能开心几天?能保证不会又出现什么事情,她又远走高飞不了了之吗?”
说完,路鸣有些紧张,但又觉得无所谓了,顶多就是被揍。但陈禹让终于回过头,他的视线却很平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他纤长的睫毛,拓下一小圈阴翳。
他神色平静,只说了三个字。
“我知道。”
几秒后,路鸣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报告交给陈禹让就离开。打开门的时候门檐刚好打到站在门外偷听的柳问铠。
被发现了,柳问铠也不尴尬,和路鸣无声摆了手之后走进来。
陈禹让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前。
柳问铠在对面坐下,看着陈禹让,想到刚才听到的对话,又回忆起什么,试探问:“Joceline?”
果然,一直无视他的陈禹让抬眸轻扫过来。
柳问铠扬眉。
当年他和陈禹让做同学,同组做作业,但出现过两次低级bug。
一堆英文单词里突然出现一个英文名字。
Joceline.
显然是走神的时候,无知觉写进来的。
柳问铠:“回国也是为了她?”
“不是。”
柳问铠不信,啧了声:“骗谁呢。”
陈禹让没说话。